第119章: 店铺一日,建立正确同情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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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尖锐,刺破夜空。

林怀安握紧了怀表,也握紧了笔记本。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只知道读书、不问世事的林怀安了。

北安河的那半个月,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门里,是一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也是一个必须去面对、去改变的世界。

而他要做的,就是走进去。

带着怀表滴滴答答的提醒,带着笔记本里沉甸甸的记忆,带着槐树下那个轻轻的吻,和那句“我一定来”的约定。

一步一步,走进去。

八月十六日,天刚蒙蒙亮,海淀镇“瑞昌祥”绸布庄的后院里,林怀安已经起床了。

他住在铺子后院的东厢房,这是二叔林崇礼特意为他准备的。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还摆着盆茉莉,正开着小白花,香气淡淡的。

林怀安洗漱完毕,换上二叔给他准备的长衫——月白色的棉布长衫,浆洗得挺括,袖口和领子雪白。

这是铺子里伙计的常服,但料子比伙计的好些,针脚也细密。

“穿上这身,就是店里的人了。”

昨晚二叔把衣服给他时这样说,“在铺子里,你就是学徒,不是什么少爷。要学,就从最基础的学起。”

林怀安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镜中的自己,穿着长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像个标准的店铺伙计,又像个文质彬彬的学生。

这两个身份在他身上交织,让他有些恍惚。

“怀安,起了吗?”

门外传来二叔的声音。

“起了,二叔。”

林怀安打开门。

林崇礼也穿着长衫,但料子是上好的杭纺,深青色,袖口绣着暗纹。

他上下打量了林怀安一番,点点头:“像那么回事。走,吃早饭,边吃边说。”

早饭在后院的堂屋,简单但精致:小米粥、馒头、酱菜,还有一碟切得薄薄的酱肉。

林崇礼示意林怀安坐下,“咱们先吃,吃完开铺。”

林怀安端起碗,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香扑鼻。

他想起在北安河,铁柱家的早饭——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半个黑乎乎的窝头。

手顿了顿。

“怎么?不合胃口?”林崇礼察觉到了。

“不是。”

林怀安摇头,“想起北安河了。那里的孩子,早上能喝碗稀粥就不错了。”

林崇礼放下筷子,看着侄子,眼神复杂:

“怀安,我知道你在北安河见了些事,心里不好受。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林怀安也放下碗,正襟危坐:“二叔您说。”

“你今年十七了,不算小了。”

林崇礼缓缓说道,“我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在铺子里站了三年柜台。这世道,十七岁,该懂事了。”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慢慢嚼着:

“你在北安河,看见穷人受苦,心里难过,这是好事。

说明你心善,有同情心。

少年人,血气方刚,看见不公,就想管,看见可怜人,就想帮。这没错。”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同情心这东西,用对了是善,用错了是蠢。

你得学会分辨,什么时候该同情,什么时候不该。”

林怀安抬头,看着二叔。

“我告诉你,”

林崇礼一字一句地说,“儿童、少年同情心爆棚,看见乞丐就给钱,看见可怜人就掉泪,这是常情。

但人成熟的标志,就是要有正确的同情观。”

“什么叫正确的同情观?

对勤劳、勇敢的人,要有同情心。

这样的人,但凡给他一点帮助,他就能站起来,活得更好。

对等靠要、好逸恶劳的人,不能有同情心。

你给他钱,他拿去赌,拿去抽,你是在害他。”

“对老人、小孩、女人,也不能有太多同情心,要仔细分辨。

有些老人倚老卖老,有些小孩被教坏了,有些女人装可怜骗人。

你得睁大眼睛看,哪些是真值得同情的,哪些就是骗你善良的。”

林怀安想说些什么,但林崇礼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北安河那些人是真可怜。

是,他们可怜。

可中国四万万人,穷人千千万,靠你一个人的同情心,救得过来吗?

你救了一个铁柱,还有十个铁柱。

你帮了一个刘老栓,还有一百个刘老栓。”

“同情心救不了所有人,只有他们自己救自己。

自力更生,才是唯一的活路。

咱们林家,能有今天,不是靠谁同情,是靠你爷爷当年一匹布一匹布背出来,是靠我一天站十几个时辰柜台站出来的。”

林怀安沉默了。

二叔的话,像冷水,浇在他心头那团火上。

可那火没有灭,只是在冷水下,烧得更沉,更闷。

“我让你来铺子里,不是要磨灭你的善心。”

林崇礼语气缓和了些,“是要让你看看,真实的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怎么讨生活,怎么做买卖,怎么在这世道里活下去。

看明白了,你才知道,你那套‘教人认字就能改变命运’的想法,有多天真。”

早饭在沉默中吃完。

林崇礼起身:“走吧,开铺了。”

“瑞昌祥”绸布庄是三开间的门面,在海淀镇算得上大铺子了。

黑底金字的招牌,擦得锃亮。

两扇朱红大门敞开着,里面是宽敞的店堂,柜台一字排开,后面是顶天立地的货架,摆满了各色绸缎布料。

早晨七点,伙计们已经到齐了。

一共六个人:账房先生老周,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的高脚椅上;两个老伙计,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四十上下,手脚麻利;三个小学徒,最大的十六,最小的十四,正在擦柜台、扫地、整理货架。

见林崇礼进来,众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叫一声:“掌柜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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