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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器材我清点好了。”
郝宜彬说,“两个小足球,十根跳绳,五个毽子。够用了。”
“账目我也理清了。”
谢安平推了推眼镜,“按现在的预算,如果我们自己做饭,每天伙食费可以控制在三毛钱以内。
十天,大约五元七角。
加上其他开支,十四元大洋勉强够用。
但如果能有稿费收入,就宽裕多了。”
“稿费的事,交给我。”
苏清墨说,“调查报告我来写,争取在《世界日报》上发表。
如果不行,还有其他报纸。
我父亲有些关系。”
“太好了!”
马凤乐拍手,“有清墨在,咱们这次活动说不定能上报纸呢!”
众人越说越兴奋,直到王崇义来催,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好了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林怀安说,“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正式开始。
男生住这边教室,女生住隔壁。
被褥我师父已经准备好了,条件简陋,大家将就一下。”
“这还简陋?”
郝宜彬笑道,“比我在家睡得还舒服呢!”
众人都笑了。
是啊,条件再简陋,心是热的,就够了。
夜里,林怀安躺在铺位上,久久不能入睡。
旁边,谢安平和郝宜彬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他想起白天的种种。
同学们的热情,王伦的细心,苏清墨的加入…一切都比他预想的好。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那不安来自王伦看苏清墨的眼神,也来自苏清墨看王伦的眼神。
两个女孩,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沉静如水,都很好,都帮了他很多。
但他能感觉到,她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张力,就像绷紧的弦,稍一用力,就会断裂。
“想什么呢?”
谢安平忽然开口,原来他也没睡。
“吵醒你了?”
“没,我也睡不着。”
谢安平侧过身,面对林怀安,“在想苏清墨?”
林怀安沉默。
“我就知道。”
谢安平推了推眼镜,“你跟苏清墨,高二那会儿,全班都知道。
后来你不追了,专心读书,大家都以为你放下了。但现在看来…”
“现在怎么了?”
“现在她来了,而且是为了你来的。”
谢安平的声音很平静,“你别否认,我看得出来。
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怀安没说话。
“王伦呢?”
谢安平又问,“这姑娘不错,实在,能干,对你也好。你对她,也有意思吧?”
“我…”
林怀安语塞。
他对王伦是什么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清。
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
那种朝夕相处产生的默契,那种无需多言的信任,都是真的。
但苏清墨呢?
那个他曾经倾慕过的女孩,如今就睡在隔壁,为了他,来到这乡下…
“为难了?”
谢安平笑了,“要我说,顺其自然。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也躲避不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活动搞好,其他的,交给时间。”
“你说得对。”
林怀安长舒一口气,“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这就对了。”
谢安平翻了个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林怀安闭上眼睛,努力清空思绪。
但两个女孩的面容,还是在脑海中交替浮现。
一个在阳光下练拳,汗水晶莹;一个在教室里写字,侧影沉静。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里,两个女孩也都没睡。
王伦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想起白天苏清墨看林怀安的眼神,想起林怀安看苏清墨的眼神,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她知道,苏清墨是北平城里的才女,是林怀安的同学,他们有很多共同语言。
而她,只是个乡下丫头,除了会打拳,什么都不会。
常少莲和高佳榕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王伦悄悄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能看见院里的槐树,和树下那对石凳——那是她和林怀安常坐的地方。
另一个铺位上,苏清墨其实也没睡。
她侧躺着,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想着白天的种种。
王伦,那个会功夫的乡下姑娘,看林怀安的眼神,她一眼就懂。
那是喜欢,是倾慕,是毫不掩饰的在意。
而她呢?
她喜欢林怀安吗?
曾经,她对他是有些好感的。
他聪明,努力,有理想,虽然有些笨拙,但很真诚。
后来他不追了,专心读书,她反而更注意他了。
这次听说他要搞乡土调查,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决定要来。
为了理想,也为了…他。
但现在,有了王伦。
那个姑娘,简单,直接,像山间的野花,蓬勃而鲜活。
林怀安看她的眼神,是信任,是依赖,是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苏清墨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这次下乡,恐怕不会像她想的那么简单了。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个房间,洒在五个年轻人身上。
明天,调查就要开始了。
等待他们的,是真实的农村,真实的生活,和那些从未想过的困难与挑战。
而在这其中,还夹杂着少年人青涩而复杂的情感,像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悄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