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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近了。
近到两具流血的胸膛贴在一起,近到祂能感受到谭行断裂肋骨刺穿胸腔带出的灼热喘息喷在自己颧骨上。
谭行的拇指捅进夜祟右眼眶。
“啵.....”
一声湿黏的闷响,像熟透的果实被捏爆。
谭行拇指指尖直接戳爆那颗黑瞳,指节没入眼眶深处,第二指节卡在眼窝骨缝里,指甲刮过眼球后方的神经束,带出一股黏稠滚烫的汁液,顺着谭行指缝涌出,像打翻了一碗稠粥。
夜祟发出一声嘶吼。
祂松开掐着谭行断臂的右爪,双拳齐出,两记重锤砸在谭行肩胛上。
谭行被轰飞出去,后背着地,滑出三四丈远,左臂拖在地上,肘关节外侧那截白森森的骨茬刮着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仰面躺在血泊里,右手指缝间塞满黏糊糊的黑血和碎肉.....那是夜祟右眼窝里掏出来的东西。
他像扔垃圾一样甩了甩手,把那些碎肉从指间甩落,撑地试图坐起来。
左臂完全不能动了。
断口处翻着暗红色的碎肉和白骨茬子,骨茬边缘像碾碎的瓷片,扎进周围的肌肉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腱向外翻卷。
他咬着后槽牙,整个人从石板面上翻了个身,右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把那根断掉的左臂像一段废木料一样甩到身后,不让它晃荡。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抖了两下。
对面,夜祟站在原地,右眼眶是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暗红的血混着透明的胶状体液从窟窿里往外淌,沿着颧骨、下颌、脖颈一路流到胸口,把那副银灰纹身泡成一片混沌的暗色。
祂只剩一只左眼还能视物。
那只独眼死死锁住谭行,瞳孔缩成针尖,里面烧着一团几乎要炸开的、近乎癫狂的杀意。
“你的那双招子……”
谭行喘了口气,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他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染红的牙:
“老子先收一颗。”
夜祟没说话。
祂用仅存的左眼扫了一眼谭行的左臂.....那根彻底废掉的、从肘部往外翻着白骨茬子的断肢.....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换你一条胳膊,值。”
谭行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
“值个屁。”
“乖!还剩下一颗,老子马上就挖出来喂你。”
话音未落,他再度扑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直冲,而是采用斜线切入,仅存的右臂护住胸前肋骨折断的凹陷处,脚下步伐完全不成章法.....
左臂的断口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他神经上浇滚油,他干脆不再管那只废手,让它像一截挂在身上的烂肉一样甩在身后。
夜祟没了右眼,视野缺失了整整一半。
谭行从祂右侧盲区突入,右拳自下而上斜勾,直击夜祟下巴。
夜祟凭着战斗直觉偏头闪避,拳锋擦过下颌骨尖,蹭掉一层黑皮和碎肉.....但还是慢了半步。
谭行没等拳势收回,整个人像一袋湿沙袋一样砸进夜祟怀里,右肩狠狠顶在夜祟肋侧,将那根歪折的左腿支撑的重心再次撞偏。
夜祟踉跄着侧滑半步,左拳抡过来砸在谭行后背。
拳劲裹着骨裂的闷响砸在肩胛骨上,谭行后背那块皮肉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一块,他闷哼一声。
但他趁夜祟挥拳之后重心前移的间隙,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疯狗一样前压,右臂从夜祟脖颈外侧绕过,死死锁住祂的头颈,把祂的脸摁在自己胸前。
然后低头,张嘴。
牙齿咬进夜祟颈侧。
谭行的牙咬在夜祟咽喉偏左的位置.....那个被黑皮裹着、下面就是气管和颈动脉的地方。
他咬得毫无章法,毫无美感,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咬住猎物喉咙之后死不松口。
门牙嵌进黑皮,犬齿刺破皮下筋膜,后面的磨牙碾碎那层薄薄的肌肉纤维,舌根尝到一股混着铁锈味的滚烫液体涌进嘴里,灌满整个口腔,顺着嘴角溢出来,混着他自己的血往下淌。
夜祟发出一声被掐断在喉管里的嘶鸣。
祂双拳暴起,疯狂地砸在谭行后背上。
第一拳,砸在刚才已经凹陷的那块肩胛上,谭行后背皮肉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又一根骨头断了。
第二拳,砸在腰侧肋骨上,谭行整具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但他牙齿咬得更深了,犬齿已经刺穿气管外壁,温热的气体从破口往外漏,带着“嘶嘶”的漏气声。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夜祟的拳头像擂鼓一样砸在谭行后背、后腰、后脑勺上,每一拳都带着能把普通人脊骨砸断的力道。
谭行整具身体像一袋被打烂的沙袋,每挨一拳就有新的骨裂声从他体内传出来,但他就是不松口。
他像一条咬住猎物的疯狗,把全身剩余的那点力气全部灌进颞下颌关节里,牙关咬合肌鼓胀到极限,牙齿一寸一寸碾进夜祟的咽喉深处。
肌肉撕裂。
筋膜断裂。
气管外壁被犬齿彻底撕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温热腥甜的空气从气管破口往外喷,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
夜祟的拳头终于慢了下来。
第三十六拳还是第三十七拳,谭行已经数不清了,后脑勺挨了最后一下重击之后眼前金星炸了满天,但他牙齿嵌进夜祟脖子里的咬合力半分没减,反而又加重了一层。
他猛地一偏头,牙齿合拢、撕扯、拧转。
“嗤啦.....”
一声湿漉漉的、像撕破湿布一样的声响。
谭行把夜祟颈侧那一整块皮肉连带气管前壁的一半,硬生生从脖子上撕了下来。
暗红色的颈动脉断口暴露在血焰之下,滚烫的黑色血液像喷泉一样从破口里涌出来,溅了谭行满脸满身。
夜祟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双原本还在砸拳的右臂骤然悬在半空,五指痉挛着张开又攥紧,像一只被掐住气管的飞鸟最后的扑腾。
祂那张被血糊满的面孔上,仅存的左眼瞳孔开始剧烈震颤,从针尖大小扩散到瞳孔的边缘几乎触及虹膜边缘.....那是濒死时神经失控的反应。
祂往后踉跄了两步。
左腿那根歪折的断肢再也支撑不住了,“咔嚓”一声又折了一个角度,整具身体像一棵被伐倒的枯树一样向后仰倒,后背砸在暗红石板上,溅起一圈暗红的血花。
谭行也被带倒了。
他整具身体压在夜祟胸口上,膝盖跪在那具还在抽搐的黑躯两侧。
然后他抬起右手。
拳锋朝向夜祟的面门。
夜祟躺在石板上,咽喉处那个拳头大的破口还在往外涌血,每一次呼吸都有气泡从破口边缘冒出来,“咕噜咕噜”的闷响在胸腔里回荡。
祂仅存的左眼瞳孔还在震颤,但焦距已经开始涣散,视线越过谭行肩膀,落在天穹之上沉默俯视的血神虚影之上上,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气管已经漏了,气流从颈侧破口直接喷出来,声音变成一串破碎的“嘶嘶”声,谁也没听清。
下一刻,谭行的右拳落了下来。
第一拳砸在夜祟太阳穴上,拳面被那块黑皮包着的颅骨反震回来,指节上的旧伤口崩裂出新的血珠。
第二拳砸在眉弓上,眉骨内侧传来“咔嚓”一声细碎的碎裂声,暗红的血从裂口里挤出来,顺着眼窝边缘淌进那个已经空了右眼眶里。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谭行骑在夜祟胸膛上,右拳像一柄失控的钝锤,一下一下砸进那张已经被血糊成一片的黑面孔里。
拳头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指节上的皮肤早就磨没了,露出下面粉白色的肌腱和带着血丝的指骨关节,每一次落拳,裸露的指关节就在夜祟的颧骨、鼻梁、眼眶边缘蹭掉一层碎肉和骨屑。
牙齿、鼻梁、眼眶、下颌.....全部在一拳一拳的暴力碾压下逐渐塌陷变形。
夜祟的左眼被第二十六拳砸碎眼窝边缘之后,整颗眼球从眼眶里挤出来,悬在颧骨上方的皮肉外面,连着后面那根视神经像一根被扯断的线头。
谭行第三十一拳落下去的时候,那颗外凸的眼球“啪”一声被他拳面碾碎在颧骨上,黑血和胶状体液溅了谭行满手。
拳速在减慢。
从最初一秒两拳,到一秒一拳,再到两三秒才落下一次。
谭行的右臂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次抬起拳头都像在扯一根绷到极限的绳子,再落下去时力道越来越轻。
但他没停。
第三十七拳落在夜祟已经塌陷变形的鼻梁骨上,能听见下面碎骨渣互相摩擦的闷响。
第四十二拳落在下颌骨左角,那块骨头已经碎了两次了,掌托部分的碎渣从嘴角破口挤出来,混着黑色的血和白色的骨屑。
夜祟的身体已经很久不动了。
胸口的起伏早在第十五拳左右就彻底停了,咽喉破口处也不再涌出血泡,只有残余的黑色血液顺着颈侧往下渗,在石板面上汇成一滩缓慢扩张的暗色水渍。
谭行第四十八拳举起来的时候,手臂悬在半空停了两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拳头下面那个已经完全辨认不出形状的面孔.....颧骨塌了,鼻梁碎成粉末,眼眶裂了,下颌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整张脸像被石碾碾过一遍的烂泥。
胸膛里那口腥甜又一次涌上来,这次他没压住,一张嘴,一口带脏器碎肉的血沫喷在夜祟已经塌陷的面门上。
他喘了七八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里断骨摩擦的“咯吱”声,肺叶像被灌了水泥,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后背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刮过肺膜,针扎一样的剧痛顺着脊椎一路烧到后脑。
然后他缓缓放下拳头。
右拳落在夜祟胸部正中央,指节上裸露的肌腱已经呈青白色,没有血再流出来了.....血流干了。
他跪在夜祟身上,双膝陷在血泊里,后背不断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一台锈死的风箱,每一次吸气喉咙里都带着“嗬嗬”的杂音。
角斗场彻底安静了。
颅骨高墙上的千万战魂沉默着,像一排排无言的墓碑,火光在他们空荡的眼眶里跳动,把所有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谭行慢慢抬起右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手背上全是黑色的血浆和白色的骨屑碎末,蹭完之后整张下巴更花了。
他低头,看向夜祟。
那具黑躯已经彻底不动了,胸膛扁塌下去一大块.....
被谭行的膝盖和拳头压塌的.....咽喉处的破口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碎肉,气管残端已经从破口里滑出来一截,灰白色的软骨环沾着黑血,像一根被踩扁的烟管。
他看了很久。
然后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说好的……活活打死你。”
“老子……就要活活打死你!”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角斗场里传出去,撞在颅骨高墙上,弹回来一小截微弱的回音,又被血焰燃烧的噼啪声吞没。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右手把压在自己腿下的夜祟的胸口推了一掌,把自己从那具尸体上翻下来,仰面倒在旁边石板面上。
后脑勺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他睁着眼,望向颅骨高墙上方那片被血焰映成暗红色的天空。
左臂那截露在外面的白骨茬子还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在石板面上砸出均匀的暗红碎花。
胸膛里肋骨断口每次呼吸都在磨着肺叶,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咧着嘴,牙齿上还挂着夜祟咽喉处撕下来的碎肉残渣,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疲惫到极致却狰狞得近乎猖狂的笑。
远处,那柄双刃战斧插在石缝里,斧刃上的血已经暗了。
更远处,被血浸透的石板上,两具一死一伤的身体躺在同一滩正在冷却的血泊里,被血焰的光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颅骨高墙上,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
然后.....
一声战吼。
像第一块山石滚落悬崖,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然后是整面山壁崩解坍塌。
千万战魂同时开口,嘶吼声炸裂在颅骨高墙之上,震得整座角斗场都在微颤,血焰被声浪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像实质的海浪冲刷着暗红石壁。
那吼声不再是单纯的喝彩.....而是认可,是臣服,是千百年来第一个人类站在这里、用拳头碾碎了一尊侍神的头颅之后,战魂们把积蓄了无尽岁月的战意,尽数倾泻在了这道残破的身影上。
谭行躺在地上,听着那些从四方观众席上涌出来的战吼.....每一道声音都比先前任何一刻更狂、更烈、更滚烫,像火山岩浆灌满了整座斗场。
他闭上眼。
嘴角那抹笑还挂着。
血从嘴角、鼻端、耳道里缓缓往外渗,在石板面上汇成一道细细的暗色溪流,从他颅底流向夜祟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而就在那片如潮的战吼之中,他的断臂断骨之间,开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切的温热.....
像某种古老而狂暴的力量,正在顺着那些战吼的余波,一点一点渗入他破碎的躯体。
观众席上,战魂们举起了虚无的武器。
战吼连绵不绝。
下一刻,角斗场上空骤然暗了下来。
颅骨高墙之上的血焰原本烧得正烈,却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更强的、更古老的气息压得齐齐矮了三寸。
千万战魂仰头望天,吼声不知不觉间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的、沉甸甸的敬畏。
谭行躺在石板上,眼皮撑开一道缝,看见.....
颅骨高墙顶端,那座悬在虚空之中的第一序列神座阵列,正在崩塌。
最先碎裂的是代表夜祟的夜魔神座。
一道漆黑的裂痕从王座正中无声撕开,像被无形的巨斧凌空劈下,整座王座一分为二,暗紫色的神火从裂口喷涌而出,火光灼烈了两息便猝然熄灭,残骸坠入虚空深处,被黑暗吞噬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是吞星的吞噬神座。
由无数星骸骸骨堆垒而成的巨座,从基座开始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椅背顶端,轰然一声巨响,整座王座炸成漫天灰白粉末,被血焰气流一卷,四散飞扬,什么都没剩下。
然后是漆黑大日的黑日神座。
那轮漆黑大日形状的王座上,焦黑的纹路开始一层层剥落,像炭火燃尽后的余烬,最后连椅身也向内坍缩,被自身的重量压得粉碎,连一团黑烟都没留下。
接着是月狄斯的月痕神座。
银白如月弧的王座从正中齐齐断裂,断口光滑如镜,仿佛被一刀斩过,两截残体各自倾倒坠落,坠落途中逐渐淡化透明,最后化作几缕银灰烟气,消散于虚空。
第五座是陀佛的邪佛神座。
那尊佛首王座上的慈眉善目瞬间崩碎,整张佛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生生撑爆,碎瓷般的石渣四溅飞散,椅身轰然垮塌成废墟,散落的碎块上还残留着半截捻花指的轮廓.....那根手指也紧跟着化为飞灰。
五座王座,先后崩碎。
第一序列之上,只剩两座神座仍屹立不倒.....
代表魔魇的梦魇神座,轮廓狰狞,由无数纠缠的梦境丝线缠绕而成的扭曲巨影,此刻微微颤动,却未曾崩塌。
代表恶怖的杀戮神座,通体赤红,像一整块凝固的干血雕刻而成,椅背顶上嵌着一颗半阖的巨眼.....此刻,那颗巨眼睁开了一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角斗场。
而原本在第二序列的万刃王座,此刻开始缓缓消散。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剥离,万刃王座的轮廓由实转虚,越来越淡,无数刀刃的轮廓一片片剥落,化作碎刃光影融入更高的虚空。
第一序列之上,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在五座王座崩塌后留下的虚空残影之间,新的轮廓开始凝聚。
一座比夜魔神座更高、比吞星神座更沉的王座,从虚空中逐渐成型,凝实。
王座彻底成形的那一刻.....
一道由战魂虚影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一步踏出虚空,稳稳落座于王座之上。
那道虚影的身形与谭行一模一样,五官模糊,唯独一双眼眸亮得像两块烧红的铁。
虚影右手一抬,五指朝天,掌心摊开,向苍穹昭示威仪。
左手一压,五指朝地,掌根扣住虚空,如镇山河。
整具虚影从王座上猛然直立,随即仰天怒吼,声音像一道血色惊雷,贯穿整片暗红色的天穹: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八个字,每一个都带着战魂之火的灼痕烙在虚空中,烧得整座角斗场的血焰齐齐上涌三丈。
千万战魂的嘶吼被这道怒喝压了一瞬,随即以更狂猛的声势重新涌起,像海浪撞上更高的山壁,激出更滔天的巨浪。
角斗场中,浑身浴血、气息微弱的谭行听见那道吼声,嗓子眼里带着血沫和碎肉,模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妈的!每次都是老子打生打死,你就负责装逼是吧?”
那股又烂又硬的劲儿,半分没减。
骂完之后,他感觉意识正一层一层往下沉,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按进深水里,越沉越深,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真要交代了的时候.....
无尽血煞之气,从颅骨高墙的每一道缝隙里汹涌而出,像千万条暗红色的毒蛇,顺着石板地面、顺着血泊、顺着谭行身上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疯狂地钻了进去。
滚烫的血煞之气挤入断裂的骨骼缝隙,将碎骨一片一片拼回原位,将错位的骨茬一根一根掰正。新的骨膜从断面处迅速生长,裹住接合处,加固、压实、硬化。
谭行左臂断口处那截外翻的白骨茬,被血煞之气硬生生按回皮肉之下,断裂的肌腱自行对接,筋膜一层层覆盖上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条几乎被碾碎的胳膊重新缝合。
后背凹陷的肩胛骨被从内部推了出来,骨裂边缘弥合,肌肉纤维重新编织成完整的束,断裂的肋骨被血煞之气裹上一层暗红色的铁箍,层层加固。
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与此同时,悬挂在血煞天平之上的武斗本源与黑夜本源,同时剧烈震颤。
武斗本源从天平左端脱离,像一道被压缩了千百年的战意洪流,轰然灌入谭行胸膛。
紧接着,黑夜本源从天平右端飞出,化作一道幽暗冰冷的无声洪流,缠绕着武斗本源一起冲入谭行体内。
那一瞬间,谭行整个人像被滚烫的铁水从内部浇了一遍,身体猛然悬浮而起,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半是痛苦,半是畅快。
然后重重摔回石板面上。
全身骨骼传出一连串细密清脆的爆响,像放了一挂千响鞭炮。
与此同时.....
一道伴随无尽战火的冷漠之声,从颅骨高墙最顶端、从七座神座原先所在的位置上方那片永恒的血神虚影中,沉沉传下。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灌入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灌入千万战魂的耳中,灌入谭行意识的最深处:
“武斗之神.....登临神阶。”
声音顿了一息。
紧接着,更沉、更冷的四个字压了下来:
“赐号.....武斗。”
角斗场沉寂了一瞬。
随即,颅骨高墙上重新爆发出战吼.....这一次的战吼与前几次截然不同。
不是厮杀前的狂热,也不是胜利后的宣泄,而是向新神致意的、带着敬畏与臣服的轰鸣,像整座山脉在齐声震颤。
千万战魂高举虚无的兵器,声浪一层叠过一层,将角斗场上空那片暗红色天穹震得微微波动。
旧神当死,新神当立。
武斗之神,今日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