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头一回进育红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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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雨水接过湿毛巾,拧到不滴水,解开丫丫的小褂子,给她擦了脖子两侧、腋下、腿根。

擦完一遍,丫丫哼唧了两声,脸色看着没那么红了。

“刘大妈,“何雨水转头,“您帮我找个热水袋来,灌上温乎水,包上两层布,这丫头肚子胀,是积食了,隔着衣服给她敷敷肚子。”

刘大妈应声去了。

何雨水又交代:“待会儿吃饭,别给她馒头,她消化不动,弄点稀稀的米汤,温乎的,给她少喝两口就行,积食了,饿一顿没事,别再硬塞。”

李秀娥将信将疑,可看着何雨水这一套手法利索得不像个新来的,便照着做了。

赵桂兰站在门口,把这一整幕看在眼里。

她没吭声,等何雨水把丫丫安顿好,才开口:“雨水,你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桂兰给她倒了一搪瓷缸子水,坐下打量她:“雨水,我这个人当兵出身,说话直,今儿这一下午我都看在眼里。”

“你干活利索,会看孩子,还懂点退烧降温的门道,我们园里缺你这样的人,你通过了,明天正式上班。”

何雨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郑重地点头:“谢谢园长,我一定好好干。”

“先别急着谢,我把园里的底细给你交代清楚,你心里好有个数。”

赵桂兰看着窗外:“咱们园里一共五个人:我,加上三个保育员,李秀娥,二十年的老保育员,园里的顶梁柱,你多跟她学;”

“王秀兰,老实肯干,就是性子闷,张巧珍,手脚麻利嘴也利索,今儿对你还有点不服气,你别往心里去,拿本事服她。”

“厨房刘大妈管三餐,园门口有个看门的老郑头,不算正式编制,晚上住园里搭把手。”

“孩子一共十八个。”赵桂兰沉默了一下,“十二个是机关、科研单位双职工家的,爹妈都上班,家里没老人帮衬,送到咱们这儿,周末爹妈就接走了。”

“剩下六个,雨水,你听好了!六个都是烈士遗孤。”赵桂兰挨个指过去,

“石峰,小名石头,他爹是飞行员,六三年执行任务没的,牺牲那年石头才三个月;”

“周红梅,小名妞妞,爹是抗美的老兵,复员回来没两年,抢救国家财产没的;”

“孟春苗,小名丫丫,爹是边防战士,娘也病故了,送来的时候瘦得跟小猫似的;”

“孙志强,小名铁蛋,他爹,六二年边境那一仗打的,再没回来;”

“方卫东,小名东东,爹是基层干部,那年发大水抢险,人就没上来;”

“韩玉兰,小名兰兰,爹娘都没了,民政那边送过来的。”

“这六个孩子,国家管,吃的穿的用的,优抚经费单列,不用咱们园里出一分,咱们要做的,是拿心养。”

何雨水心头一颤:“园长,我知道的,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这几个孩子,我一定尽心尽责地照看,把他们当自家的孩子看。”

赵桂兰听完,眸光一闪,上下打量她,越看越满意,连声道:“好好好!雨水,就冲你这句话,我没看错人!往后这六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行了,再说说你的工钱。”赵桂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咱们保育员是定级工资,不比厂里学徒,三年才出师。”

“你这样的,试用三个月,转正就定三级,一个月二十四块。”

“干满三年,考核过了,升二级,三十块。”

“再熬个三五年,考核过硬,能升一级,三十八块,那是李秀娥李姐现在的位置,全园就她一个。”

“除了工资,每月还有五斤粗粮票、半斤肉票,逢年节发糕点票,看病公费,园里管一顿午饭。雨水,你上过高中,认得字吧?”

何雨水点头。

“那就对了,咱们园里几个保育员,识字的没两个,台账都是我自己记的。”

“你认得字,看得懂保健手册,学新式育儿法快,往后升二级、一级,比她们省一半工夫。”

“我把话撂这儿,你好好干,三五年,园里顶梁柱准有你一个。”

“还有放假的事,也得跟你说清楚。”赵桂兰话锋一转,

“咱们园里不兴跟别的单位一样,周末全放羊,机关那些孩子,周六下午爹妈就接走了;”

“可那六个孤儿没地方去,我不能让他们周末没人管,所以咱们园里是轮休,保育员一人值一天班,照顾留守的孤儿,值班的第二天补休,谁也别吃亏。”

“看门的老郑头晚上住园里,周末也能搭把手;我周末基本都在,孩子爹妈把命交给国家了,我不能让他们周末没着落。”

“节假日民政那边还有优抚经费,给孤儿加餐,到时候你跟着搭把手。”

何雨水听着,心里对这位园长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她不加思索,主动开口:“园长,我家里没什么牵挂,往后周末值班,您优先排我。”

赵桂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行,我记着了。”

傍晚,何雨水走出育红园。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心里是说不出的踏实。

走到九十五号大院门口,阎埠贵照旧守在门口,只抬眼瞥了她一下,懒得搭话。

她也不在意,径直往中院走。

刚进中院,就看见水池边站着两个人,何雨柱拎着两个铝饭盒,秦淮茹正贴在他身侧,一只手已经勾住了饭盒网兜,软着声音说:“柱子,三个娃在家哭了一下午,就盼着这口肉……”

何雨柱脸上那点为难,被这一贴一蹭冲得干净:“行,秦姐你先拿去分。”

秦淮茹脸上一下子亮堂起来,手正要收拢。

何雨水站在墙拐角,轻轻咳了一声:“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