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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春祈会，买对老婆子刚出炉的‘合欢喜饼’，夫妻俩同吃同心，早生贵子哟！”
“腾”的一下。
“夫妻”与“早生贵子”四个字像一把滚烫的火星，直接在柳如烟脑海里炸开。
她手忙脚乱地从王川怀里挣脱出来，两只手在身前疯狂乱摆，结结巴巴地辩解：
“不……不是的阿婆！您老看岔了！我们……我们不是夫妻！他只是……只是武馆里替我打杂扛包的师弟……我们真的不是……”
她急得直跺脚，两只小手无处安放地绞紧了腰间的红丝带，慌乱得眼睫毛剧烈颤抖，整个人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站在一旁的王川单手倚着青竹伞，身量挺拔。
他没有出言辩解，甚至连半句帮腔都没有。
他嘴角微扬，勾着一抹散漫的笑意。
初春耀眼的日光从棚顶缝隙漏下来，打在少女慌得乱转的绯红脸颊上。
在嘈杂喧嚣的人潮里，王川就这般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唇角含笑，欣赏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
“笑……你还笑！”
柳如烟瞥见他嘴角的笑意，羞恼地扬起小拳头在他胸口轻捶了一记。
王川任由她那毫无力道的拳头砸在胸口，随手自怀里摸出四枚铜钱，排在老阿婆的案板上。
“阿婆，来两块。”
抓起一块热气腾腾的合欢软饼，王川掰开半块，自然地递到了正羞得转过身去的柳如烟嘴边：
“行了，阿婆随口一说，你倒当真了。吃块饼，堵堵你那张嘴。”
甜糯的豆沙香混着面香扑面而来。
柳如烟贝齿咬着下唇，狠狠剜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气呼呼地张开小嘴，一口咬住了那半块软饼，鼓着腮帮子使劲嚼，像只在赌气的小松鼠。
两人穿过长长的字画与风车摊，行至一处街角的泥炉前。
炉盖方一掀开，一股浓郁甜软的焦香瞬间在空气里爆开。
那是青石县庙会上独有的“鸡蛋糕”。
刚出炉的蛋糕焦黄金亮，松软得像一团初春的云朵。
摊主麻利地用牛皮纸托起两块冒着腾腾热气的鸡蛋糕，又舀起旁边瓦罐里的鲜野山楂果酱，满满当当地淋在金黄的蛋糕顶端。
“尝尝这个。”王川递过一块。
柳如烟眼睛顿时一亮。
她接过纸包，顾不得烫，小口咬在松软的蛋糕上。
浓郁的蛋香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野山楂果酱酸酸甜甜的浓汁，好吃得让她忍不住惬意地弯起了杏眸。
可她咬得太急，嘴角边不经意沾了一抹鲜红晶莹的果酱汁水。
少女毫无所觉，一边小口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头冲王川抿嘴笑：“唔……真甜，比药庐里的蜜饯……”
话未说完，王川的步子忽然停了下来。
日光斜斜洒在他英挺的眉眼上。
王川微微倾下身子，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过半尺。
柳如烟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只见王川微微垂着眸子，目光落在了她娇嫩红润的唇瓣上。
他抬起修长食指，轻柔贴上了她的下唇角。
柳如烟整个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睫毛剧烈轻颤，身子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王川轻轻一抹，将那点嫣红的果酱拭去。
在少女呆滞的注视下，王川收回手，竟直接将那一抹沾着果酱的指尖，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他当着柳如烟的面，轻轻舔去果酱。
“轰！！！”
柳如烟只觉得脑子里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间炸成了飞灰。
“王川！！！”
柳如烟羞得整个人快要化掉，跺着脚发出一声娇羞欲死的悲鸣，提着裙子，踩着凌乱细碎的步子，一头扎进了前方的花灯长廊深处。
阳光倾泻在长街上。
王川收起指尖，撑着那柄青绿色的油纸大伞，踩着大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看着前头那个捂着脸仓皇逃窜的身影，少年的笑声在初春明媚的阳光里，格外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