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邪咒(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他这大半生,最大的倚仗除了流云剑,便是这一身青云宗正宗心法。

往常在外,但凡使出来,总能换些艳羡与惧怕。

偏生今日,对面那乡野少年不单会了,还使得不比他差。

这叫柳青玄生出一种极荒唐的恐惧来,像有人撬开了他藏宝的箱子,还当着他的面把宝物一件件摆出来,件件都用得趁手。

“你找死……”

柳青玄嘶声一喝,不再藏着掖着了。

他倒转剑柄,从袖中摸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骨符,在掌心一按,鲜血迸出。

那骨符只眨眼之间便烧成了灰。

一股腥中带腐的气味霎时弥漫开来。

满台青气像被什么东西吸住,发疯般朝柳青玄掌中倒灌。

那柄流云剑上,竟有血红色的脉络浮现出来,像活物般蠕动着。

剑锋每吞入一缕血光,便暴涨一分。

不过两三息,柳青玄周身已腾起数道黑红之气,像从地底爬出来的冤魂。

场外,几道剑光先后亮起。

陆白“啪”地一拍看台扶手:“好个青云宗!连噬魂骨符都敢带上山来!这是分明要用邪门禁术!”

俞涉已按住了剑柄。

影剑锋的女剑主也终于动了,她往看台边缘迈出一步,眼神冷得能结冰。

姬轩也站了起来。

她一动,整座观赛台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别动。”庄蓠焰没回头,只低声道。

“你看你徒弟。”

姬轩死死盯着台上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

她的手在广袖里攥成了拳,指尖几乎要陷进肉里,却到底没有出剑。

陈实也看见了那道黑红邪气。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若说青云宗的云海三叠只是门中剑法,那此刻的噬魂骨符,便是要把台上之人的生魂与精血一并献祭。

这东西沾上一点,轻则伤筋蚀骨,重则魂飞魄散。

柳青玄这是要杀他了,手段歹毒,不计代价。

可陈实没退。

他反手探入衣襟,指尖触到了昨夜赫连烬丢给他的那枚骨片。

冰凉的,极薄的一片,还不及巴掌大,却让陈实那颗狂跳的心稳了几分。

柳青玄出手了。

流云剑带起满台黑红,如一道嗜血的鬼影,直刺陈实心口。

那剑势比此前何止快了十倍,空气像被撕开一道口子,连台基上的剑纹都“噼啪”碎裂。

青云宗的弟子们齐声叫好,有些人甚至已经露出笑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道光。

陈实不退,迎面撞上那一剑。银白色的剑光竟被他收敛到了掌心,只余照夜昙剑身外薄薄一层。

那层薄薄的月光,在黑红邪气之前,如惊涛中的一叶扁舟。

“他疯了吗?!那是噬魂剑啊!”

“快躲开啊!”

“陈师兄!!”

“他来不及了!”

剑尖穿破银光,直直地刺向陈实胸口。

然后停住了。

骨片自他衣襟炸开,像承受了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碎成数片。

陈实像被一柄大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撑剑半跪,一口鲜血喷在青石上。

可他到底没死。

众人看清他散落的发间,那柄照夜昙依旧紧握。

剑身之上,那层银白光华如呼吸般明灭不定,剑尖抵着地面,生生将他的半截身体撑了起来。

“没死……”看台上有人颤声道。

“噬魂骨符的全力一击……他活下来了……”

老宗主姬无黍终于轰然坐直了身子。

他紧紧盯着台中央那个半跪又挣扎着站起来的少年,声音竟有些发颤。

“……他居然挡住了噬魂剑……?”

陈实半跪在台上,胸腹间剧痛难当,意识却愈发清醒。

他摸了摸自己心口,隔着碎成渣的骨片,皮肉还在,肋骨没断。

只是那股冲击太强,震伤了些许内腑。

可也仅此而已。

他忽然想笑。

赫连烬说得没错,这东西只撕开一层皮,真要命的是那股子噬魂气。

可那噬魂气在钻进他经脉的一瞬,便被他体内金色小树苗的根须缠住。

像条跳进油锅里的泥鳅,扑腾几下便没动静了。

转而被小树苗尽数吞下。

于是陈实只是吐了口血。

仅此而已。

他抬起脸,朝柳青玄望去。

柳青玄还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嘴唇发青,握着流云剑的手不住地抖。

那一剑,榨干了他体内近半精血。

他本以为陈实必死无疑,却眼睁睁看着那少年又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没死……”

陈实没答。

他擦了擦嘴边的血,一步步朝前走。

他走得不快,却比冲过去更叫人害怕。

像一条从深渊里爬上来的狼,皮开肉绽,却愈发危险。

“你的招式用完了吗?”他问。

柳青玄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喉咙,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用完了,那便该我了。”

陈实忽然停步,深吸一口气。

照夜昙脱手而起,悬在他身前三寸。

他双手前推,十指如钩,体内还未散尽的月华灵气、风灵气。

以及那一缕吞下去的噬魂气。

全被压入剑中。

照夜昙嗡鸣渐响,像有千军万马在剑中狂奔。

柳青玄心胆俱裂。

他想也不想,猛地往后一跃,朝台外逃去。

“他要跑!”

申太平在台下跳着脚骂起来。

“这狗东西用邪法害了人之后就要跑!拦住他!”

陈实站在原地没动。

剑指朝着那柳青玄一指。

“去。”

柳青玄才跳离地面不过三尺,那剑光便已到他背后。

他听见剑鸣,魂都散了,想回身用流云剑挡,可手还没抬起来,后心便是一凉。

照夜昙透体而入。

剑尖从他前胸穿出,钉入他身后台柱半尺。

柳青玄被挂在半空,像一条晾在钩子上的鱼。

流云剑脱手,掉在血泊里,发出最后一声轻鸣。

陈实收了剑。

他没杀他。

照夜昙并未刺穿心脏。

剑身穿透之处,偏离了心脉三寸,只是将柳青玄背后几处大穴与气海硬生生切开。

他这身修为,从今日起,废了。

柳青玄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青云宗的人已冲上去,叫喊着去扶他,却一个个都不敢看陈实。

陈实没有看他们。

他站在台中,转过身,望向最高的那处看台。

山风烈烈吹来,他散乱的发丝在风里扬起。

一张脸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衣袍碎裂,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洗剑池的月光。

满场寂静。

而后,老宗主姬无黍忽然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满山皆动。

就连那些外宗长老也纷纷躬身,老人盯着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手指微微发颤,半晌才挤出一句。

“轩儿!!这……这是你的弟子?!”

姬轩也站了起来。

她望着台上的陈实,眼中有泪光一闪而过,又被她极快地压了下去。

“回禀宗主。”她的声音分明在抖,却仍一字一句,落得极稳。

“此乃我绝剑峰弟子,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