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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是不下雪的，冬日最冷那几天，也不过是一层薄霜，太阳出来便化了。
是到了京城，她才见到真正的雪景。
巷口的电线杆上停着几只麻雀，缩着脖子，像是也在看雪。
雪落得很静，落在手心里，很快就化开。
街上的行人也不多。
几个半大孩子在胡同口追着跑，一不留神滑一跤，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继续闹。
卖烤红薯的铁皮炉子，热气从炉口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团白雾，被雪花一卷，四散开来，香了半条巷子。
这便是她要留下来奋斗的地方啊。
好像还不错。
“豆腐脑——热乎的豆腐脑嘞——”
街角的吃食摊子支起了篷布，并不收摊，三三两两还有人掀开厚布帘子进去。
南城是没有这种吃食的。
江挽晴心念一动，也走了过去，要了一碗豆腐脑。
搪瓷碗端上来，热乎乎捧在手心里，舀一勺进嘴里，香软鲜滑，伴随着暖意，一路从喉咙落下，叫人由内而外都暖透了。
“姑娘，好吃不？”
“好吃。”
江挽晴轻轻应着，眉宇间压了两日的淡淡愁绪仿佛都散了。
不远处，街边一角，缓缓停下一辆吉普车。
在雪中并不显眼，车窗也并未降下。
秦渊手里还拿着一份简报，视线却已经抬起，黑眸静寂无波，望向那豆腐脑摊子前缩成一小团的身影。
她裹着那身旧棉衣，坐在马扎上，在这一处灰扑扑的街景里，反倒格外显眼。
粗布棉衣，袖口上还绣着几道彩线纹样，是南边才有的旧式手工，跟旁边的京城人穿着格格不入。
许是为了保暖，还做得又宽又长，棉花塞得也厚，往摊子的小马扎上一坐，棉衣堆叠起来，看起来便是圆滚滚的一团。
又是下雪天，冷得紧，她把棉衣帽子也罩上了，遮去大半眉眼，只露出小小一张净白的脸，掩在豆腐脑升起的白雾后面。
不知回了摊主一句什么，那双掩在雾气的眼睛轻轻一弯。
秦渊深冷的眸子，也不由微微一软。
邵琦停好车好一会儿了，也没见秦渊有下车的迹象，他也不好开口催。
回京之后，营长恢复了成日军务的冷硬模样，只是多了个习惯，夜里他去书房汇报军务时，常常见营长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方向出神。
时不时有关于江医生的简报送来，营长看完，也不说什么。
直到收到新简报，得知江医生在学校里，与沈家人起了冲突的消息，营长那张波澜不惊的冷脸上，才出现了一丝波动。
随后，便是让他开车找了过来。
可分明已经见到人了。
见她进了那条巷子又出来，去了街对面的豆腐脑摊子吃东西，营长也只是远远看着，不见下一步指令，也不下车。
当真摸不透，营长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