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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儿！”
陈龙虎把马车停在一间还算完整的院子前面，跳下车。
“老舅，你看着车，我进去瞅瞅！”
他推开门板，一股子海腥味和霉味扑鼻而来。
屋子不大，石头墙还算结实，屋顶没塌，就是窗户纸全破了，风从窗口灌进来，跟哨子一样响。
“进来吧！能待！”陈龙虎冲外面喊。
老舅赶着马车进了院子，三个前妻急忙下了车，抱着孩子鱼贯而入。
李玉芬一进屋就打了个寒颤：“这屋子没比外面暖和多少。”
沈淑珍赶紧把自己的皮夹克脱下来，给三个孩子裹上：“先将就一宿，风小了再说。”
老舅把马车停好，进来搓着手：“这风，估计下半夜能小点。”
一家人挤在屋子角落，陈龙虎拿了几块破木板挡住窗户，老舅又拖了条烂渔网堵在门口。
忙活了一阵，风总算小了一点。
可还没等大家松口气。
“哗啦！”
一阵狂风过来，刚堵好的窗户直接被掀开了，木板飞出去老远，风灌进来，把屋子里吹得叮当乱响。
陈龙虎赶紧冲过去按住，老舅也过来帮忙，两个人手忙脚乱把木板重新顶上去。
刚把窗户搞定，外头“轰隆”一声响。
“啥玩意儿？”老舅探头一看，烟囱倒了。
烟囱被风拦腰折断，砸在院子里碎了一地，烟囱管子里灌进来的风呜呜直叫。
陈梨吓得往沈淑珍怀里钻：“妈妈……我怕……”
“没事没事。”陈龙虎走过去，蹲下身子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陈杏倒是胆子大，扒着窗缝往外看：“哎呀，烟囱飞了！”
陈桃没吱声，一直在收拾被风吹乱的东西。
她把三个小包袱重新扎紧，又拿石头压住，一声不吭地做着自己能做的。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天都黑的透透的了，风势终于稍微缓了些。
窗户用破布和木板重新堵严实了，烟囱口用稻草塞住，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三个孩子坐在角落，裹着皮夹克挤在一起，小脸红扑扑的。
陈龙虎坐在对面，看着三个闺女瘦巴巴的小脸，心里头一阵发酸。
“闺女们……”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跟着爸，遭罪了。”
这他妈闯关东，一步一个坎，往后这样遭罪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
他这一句话说得嗓子眼发紧，把头别过去，不看孩子们。
屋子里静了一瞬。
“不遭罪啊。”陈杏歪着脑袋，先开了口。
“挺好玩的。”
她认真地说，“比咱家那破屋子好玩多了，大风呜呜呜的！”
陈龙虎愣住了。
陈梨也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跟着点头：“好玩儿！风把窗户吹飞了，像放炮仗一样，砰！”
沈淑珍在一旁听了，眼睛红了，别过脸去。
陈桃低着头，手指头抠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陈龙虎以为大丫头还是不想搭理自己，心里头正难受着，就听见陈桃闷闷地开了口。
陈龙虎抬起头。
陈桃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很小，却清清楚楚：“咱们在一起，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