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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走在最后面，经过李承乾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李承乾朝他微微颔首，魏征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方才在殿上全程没有开口，站在他的立场他是支持处死越王的，可这次太子和陛下似乎是一条心的，他也就识趣的没有开口。
李承乾站起身，正准备随着人群往外走，身后便传来李世民的声音，声音里还有刚哭完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鼻音：“鸾奴，你留一下。”
李承乾脚步顿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来。
他的身上可都是李世民的鼻涕和泪水啊，李承乾有些嫌弃的拍了拍肩膀。
殿内已经没有别人了，李世民从御座上站起身，走下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李承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阿耶还有事？”
李世民伸手碰了碰自己颈侧那道划痕，又看了看李承乾那只方才握过刀柄的手，才开口：“鸾奴方才冲上来的时候，阿耶好高兴，阿耶现在心里，还是暖暖的。”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阿耶多虑了，那是因为殿里烧了炭。”
李世民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他往旁边走了半步，和李承乾并肩站在那片日光里，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鸾奴，青雀的事，阿耶知道你不痛快。你拟的那道诏书，阿耶看了。你没有杀他，也没有牵连他的家眷，你比阿耶想的还要温柔。”
李承乾呵呵一声，他那是温柔吗？你可真是为为他找补？他只是想让青雀体验一下他前世的痛苦而已，咋就成温柔了，你这好大儿滤镜有十八层吧？
他偏过头只看着殿门外那片被日光铺满的宫道。李世民见他不回答，又黏糊糊的道：“阿耶今日在殿上演那一出，是不想让鸾奴背上违背律法的罪名，也不想让你以后背上一个‘杀弟’的名声，这死保青雀的恶名，就让阿耶担了吧。”
李承乾无语，拉倒吧，到时候史书上还要写您有多慈父呢，虽然他对青雀确实挺慈父的吧。
李承乾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冷冷开口：“阿耶，黔州那边冬天冷，你让人给他多备几件厚衣裳，到时候冻死了，可别怪我冷酷无情。”
李世民无奈的点了点头，高明这孩子，嘴硬心软，他懂的都懂的。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太极殿里，日光从殿门外一寸一寸地移进来，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投在青石地面上。
当天下午，李承乾回甘露殿换了身常服，又去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卷书，他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安静的陪着她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皇后才低声道：“青雀哪天走……”
“回阿娘，大概下个月。”
“是吗……”
长孙皇后听完，却没了下文，越王已经被贬为庶人，礼法上，就不再是长孙皇后的儿子了，就算她心里还有牵挂，也没了由头，虽然如果她去求李世民，李世民看在他们之间情面是会同意的，但长孙皇后，不是那种人 。
李承乾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