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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了帘子走进去，长孙皇后正坐在窗下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面上却是呆滞的，明显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看什么都没精神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神情并不意外，反倒是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李承乾走到她面前，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开口。长孙皇后看了他一会儿，才低声问道：“青雀的事，是真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是。今日在玄武门外，他带着人想闯宫，被程知节他们拦住了。”
长孙皇后的睫毛颤了一下，手里的书卷轻轻搁在了案上。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她尽力压住的难过：“青雀……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泪意压了回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阿耶……怎么处置的？”
于理，她知道青雀造反，罪无可恕，她作为大唐皇后，也觉得自己儿子犯下这样的罪行，她感到生气羞愧，和自责，觉得自己没能做到教好孩子的职责，可于情，青雀又是他的儿子，她无法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
李承乾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阿娘，如果你知道本来谋反的那个人是我，你也会是这个反应吗？还是说，您会生气？
李承乾压下心头的思绪，把方才在太极殿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自己拟的诏书到青雀的流放地，他都没有隐瞒。
他说完，看着长孙皇后那道微微泛红的眼眶，声音放低了一些：“阿娘，您知道的，阿耶不会舍得杀了青雀的，而且，青雀是您的孩子，他只是被废了爵位，流放到黔州。李欣和他的王妃都没有被牵连，等事情定了，他们会跟着去黔州安置。”
只要是长孙皇后生的，在李世民那里就拥有赦免权，无论犯下这怎样的过错，李世民都会溺爱。
这也是明明李世民前世都对他失望到那个地步了，却还是没有杀他的原因。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许久才开口道：“你今天……也累了。回去歇着吧。青雀的事，阿娘知道了。”
“是，阿娘。”
话他带到了，剩下的只能靠阿娘自己调理了。
李承乾站起身来，朝她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立政殿。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长孙皇后坐在窗下，手里重新拿起了那卷书，目光却始终看向窗外的月亮。
她的侧影在烛火里显得更单薄了，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他收回目光，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夜风迎面拂来，带着秋末的凉意，把他那身还没换下的礼服下摆吹得微微翻卷。他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际线，没有立刻往甘露殿的方向走。
方才在太极殿里，李泰被人带下去时那个背影。眼下青雀在越王府，应该不太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