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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笑声,父慈子孝的笑声。
他坐在偏殿里,听着那阵笑声从正殿传过来。他看着面前那叠奏疏,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座被遗忘的孤岛,正殿的欢乐隔着一道门,他却无法走过去。他低下头,提笔在奏疏上批了一行字,可字迹却比平时潦草了几分。
他心想,这就是承乾曾经在甘露殿的感觉,一步之遥,却像是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墙,那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墙,隔着窗,隔着那些奏疏堆积成的高墙。他坐在那里,握着笔,感受着那具身体里翻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留下的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承乾在立政殿质问他的话,那时他明明知道承乾会跑来找观音婢告状,可他竟然还默许了青雀在甘露殿待了一个下午,那时的他有想过承乾坐在偏殿里,听着他和青雀的笑声,是什么感受吗?
他正出神间,手里的笔忽然落了下来,在纸页上洇开一小片墨渍。他低头看着那片墨渍,又抬起头来,听着正殿里传来的笑声和说话声,良久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向窗外。
日光落在窗台上,在那些微尘里铺开一片细微的光亮,他坐在那片光里,却只觉得那光也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