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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还肯叫我。”
汐瑶靠在墙角,本源反噬得几乎坐不住。
她看着那两人,指尖掐进自己掌心,才没让泪掉下来。
李玄已经用魔骨给了答案。
“李玄。”汐瑶哑声开口,撑着墙挪过来,指尖凝起最后一缕本源光,“别腻了,听我说。”
李玄立刻把柳漓烟往身后拢了拢,抬眼时防备又起。
“她心脉。”汐瑶指了指柳漓烟后背,声音虚得风一吹就散,
“方才受魔气余波,微缩了半寸。九转紫金莲……不能再拖。”
她摊开掌心,本源光里浮出一枚虚影莲纹,缓缓转向紫霄山方向。
“黑市在紫霄山阴麓,子时开市。莲有线索,但……”汐瑶咳了一口血,脸色白得像纸,
“黑市不认仙缘,只认命。你进去,要拿东西换。”
李玄盯着那缕本源光,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汐瑶手腕。
“你本源快干了。”他声音冷,却带着压不住的怒,“你一直在用本源替她稳心脉,替我压魔气。”
汐瑶没挣。
“我是她师姐。”她笑得勉强,“我不管她,谁管。”
“李玄,你护得住她身体,护不住她命数。紫金莲若真在黑市,代价你付得起,我付不起,那我就先烂在这破庙里,也认了。”
他松开她手腕,把柳漓烟背起来。
动作比下山时更轻,像背着一捧雪,一碰就化。
“没有谁先烂。”他低头,给柳漓烟把中衣拢紧,“有我在,你俩都活着。”
“黑市要什么,我给。”
“要魔骨,我敲下来。要道基,我剖出来。要命,我站着递过去。”
柳漓烟趴在他背上,听见这话,手指又无意识蜷起来,勾住他衣领。
她轻轻说:“我不饿你命。”
李玄脚步一顿。
“那你要什么。”他声音放得极轻,怕惊着她。
柳漓烟想了想,把脸贴在他后心。
那里全是血,绷带下还在渗。可她没躲。
“你别死。”她说,“血腥味……好像没那么烦了。”
李玄站在破庙门口,晨风卷着灰,吹过他鬓角那几缕白发!
他曾经跪三百年,求她回头。
如今她忘了他,却主动把脸贴在他背上。
够他把魔骨一根根拆下来,铺成路,送她去活!
三人出破庙时,山道已经亮了。
不是晨光,是紫霄山方向浮起的一层暗紫雾气,像黑市睁开了眼。
李玄背着他,汐瑶拄着断剑跟在后面,一步一个血印。
柳漓烟半昏半醒,高热退了,人却更虚。
她每隔一会儿就攥一下他衣领,像怕他丢了。
李玄每次都稳稳应一声:“在。”
她站在万丈云阶上,他浑身是伤,从阶底一步步爬上来,手里捧着一截莲枝,说:“我偷了禁池的莲,给你做簪子。”
她当时怎么说的?
“煞气太重,滚。”
他跪在阶上,把莲枝放平,说:“那你先别看我,看莲。”
碎片一闪即灭。
柳漓烟心口闷疼,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他肩后皮肉。
莲华的清苦气早没了,他身上只有血和烈酒和冷风。
可她鼻尖动了动,忽然很小声地、像自言自语:
“李玄。”
“你别变成我梦里……那个让我难过的人。”
李玄脚步顿在紫霄山路口。
“让我难过的人,已经死在诛仙台了。”
“现在这个,是你夫君。”
柳漓烟没反驳“夫君”两个字。
她只觉得心口那道刻痕,又深了一分。
雾气里浮出一条黑街。
没有灯,只有兽骨灯挂在檐角,幽蓝幽蓝,照见满地湿漉漉的买卖。
卖魂的,卖十年阳寿换一夜风雪的。
李玄把柳漓烟放下来,自己挡在风前。
他肩上透骨钉还没拔,魔纹在衣下隐隐发烫。
柳漓烟靠着他后背,抬头看他侧脸。
她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他鬓角那缕白。
“你老得好快。”她声音很淡,像叹气。
李玄怔了下,喉头滚了滚。
“不是老。”他低声,“是怕你死,怕出来的。”
指尖却没收回去,就停在他鬓边,像替他挡一点风。
汐瑶在旁边咳着血,哑声提醒:
“先找引路的。黑市里‘鬼牙坊’收过紫金莲的线索!但别信任何人,这里连呼吸都标着价。”
李玄“嗯”一声。
他低头,把柳漓烟往背上托了托,转身往黑市深处走。
雾气吞了三人影子。
兽骨灯一盏盏亮过去,照见他背后那行血字似的!
是方才破庙里,柳漓烟抓他衣角时,指尖血印子,浅浅的,像谁在雪上按了一枚没干的指纹。
李玄背着她,一步一步踩进紫霄山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