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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昼沉起身走到贾思牢房门前,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贾思强装镇定,咬牙从他手中接过信,一目三行快速看完后,额头浸出了冷汗,他手指颤抖,方才的镇定已经荡然无存。
信上赫然写着他贪墨的那笔军粮去向,以及卖粮所得的银两。
信上甚至还写了账本不日便会送到刑部。
“如今贾大人还要问,你究竟犯了什么事吗?”
贾思双腿一软,跪倒在脏乱的牢房之中,他颤抖着身躯,嗓音也颤抖着,“王爷,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啊!臣冤枉啊!”
贾思此刻是真的慌了。
他装病躲过了多次盘查,更是逼死了户部郎中,推出两位员外郎做掩护。
他心想梁昼沉如今正为了凑齐军粮而头疼,根本无暇顾及查探贪墨的粮草去了哪里。
当初贪墨军粮,是皇后娘娘担保,她保证只要到十月底,朝中便一丝证据都查不出。
只需撑到十月底!
可是他为何速度这么快!
梁昼沉唇边勾起个冰冷的笑,长眸微眯,“冤枉?”
“你妻族中的远房弟弟,在岭南低价卖出的粮草,难道不是南方将士的军粮?”
“你以为装病装的时间够久,我就没办法从你府上拿到证人,得到账本,你们就能把证据抹得一干二净?”
“还是说,你觉得有宫中皇后娘娘做担保,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贾思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抽了,双腿陡然卸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梁昼沉站在刑部大牢中,居高临下看着贾思,他身着玄锦华服,外罩同色披风,披风上用金线绣了暗花,被火光一映,灼然有光,贵气凛然,就连他腰间月白色玉佩,都如同主人一般,透着低调的华贵。
那双眼很深,透露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和锐利。
他冷声吩咐道:“户部尚书贾思,涉嫌以权谋私,贪污军粮,操纵粮价,你认还是不认?”
贾思跪在大牢之中,他脑中飞快思考着应变之法,信可能是假的,账本也可能是假的,梁昼沉此刻真正能出来的证据只有那包药与熏香!
梁昼沉手里关于粮草一案的证据只有一封信。
所以他不能认!
只要他不松口,皇后娘娘总会想办法保他!
他重重将头磕在地上,颤抖着嗓音道:“王爷明察!微臣冤枉啊!妻族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他就是倒腾些粮草生意啊,贩卖军粮,就是给微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还请王爷明察。”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嘴硬。
梁昼沉岿然不动,眼皮一抬,屈指点了点手中的信封。
“尚书大人放心,敢贪墨将士粮草之人,本王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梁昼沉眸中冷意渐浓,转身对官差说:“看好牢中的犯人,不必特殊对待。”
“是!”
他跨出大牢,浓重的血腥味与霉潮味被秋风吹散。
贾思在为皇后娘娘做事,他不会这么快就招供。
“黑甲卫追踪到那批粮草的下落了吗?”梁昼沉面色沉重。
玄影伤了腿还没完全好,走路时还有些跛,他落后梁昼沉半步,小声问道:“找到了一部分,岭南的粮草只占小半,军粮辗转多地,分散得太开,一时间难以追寻,但黑甲卫正在全力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