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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端痛得吐出一口浊气,额上青筋凸起,眼眸通红,父亲依旧只听片面之词。
毒物反噬,他精心呵护的妹妹,毫不留情反咬,他豢养的毒物,成了他作恶的证据。
报应!
都是报应!
裴颂卓尤觉得不解气,捡起地上的鞭子,狠狠抽了几鞭。
裴端痛得蜷起身子,眼泪混着汗水滴到地板上,映着他此刻的狼狈,以及藏在眼底的悔意。
刘氏上前,用力推开裴颂卓。
“裴颂卓,就算青蛇是端儿养的,你又怎么能保证一定是他放毒蛇害的人?”
“亲儿子就在眼前,你问都不问,任由一个外人瞎指挥,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一个要打,一个要护,一个躲避,生怕被殃及,一个跟恶心的蚯蚓一样,痛得在地上扭来扭去。
“刘氏,你再拦着,我明日便奏禀陛下,改立世子。”
刘氏气得面红耳赤,又彻底对裴颂卓失望,哪会怕裴颂卓的威胁。
“只要你敢写折子,我明日便留下血书,吊死在侯府门口。”
裴颂卓气得两眼一黑,扬起鞭子就朝刘氏的面门甩过去。
鞭子打在身上,刘氏痛得浑身激灵,扑上去就要撕咬裴颂卓。
何蓉蓉进来后,裴昭寻了个凳子坐下,冷眼看着屋中的一家四口,只觉得可笑。
刘氏就是为了这样一个薄情,自私无脑,管不住下半身的男子扔了自己的亲女儿。
着实可笑,一条活生生的命,比不过那点比纸薄的夫妻情。
可若是裴颂卓在她怀裴端时左拥右抱,刘氏还会狠心丢弃裴端吗?
结果显而易见。
沈观复看着裴昭,裴昭神色越平静,他心里越闷。
从抱有期待到平静如水,其中要经历很多很多恶心透顶的事,他比任何人都要懂那个过程的煎熬。
反复怀疑,一次次失望,一回回受伤,柔软鲜红的心,变得比茅坑的粪石还要硬上两分。
“裴昭,我手疼。”
裴昭思绪回神,循着声音偏头,沈观复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旁。
视线往下,沈观复的衣衫袖子被打烂,鞭痕顺着手腕往上,藏进袖子里,红肿发紫。
“等我一会。”
“季同,让他们进来吧。”
“侯爷,那日二小姐去了听松院,她离开后,世子房中的赤青就不见了。”
崔竹和崔楠跪在地上。
“小人的弟弟入府后,被世子打发去照看蛇,赤青不见了,弟弟很慌,小人怕世子怪责,便瞒了下来。”
崔竹说完,旁边被捆成粽子的两人抬头,齐齐看向缩在角落的裴纾筠。
“她给了我五十两,让我将毒蛇扔进正房,闹出大动静后翻墙出去。”
“给了我五十两,让我在眼角画颗痣。”
屋中的人都朝裴纾筠看过去,她张嘴想要辩驳,刘氏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抄起一旁的茶盏扔了过去。
裴纾筠知晓瞒不过,干脆双眼一翻,直接装晕。
闹剧结束,裴昭没有继续留下看戏。
起身离开,走到裴颂卓身旁时,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