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几息之后,纪昼又轻轻敲了一下。
墙后没有回应。
她靠回床沿,闭着眼养了会儿神。直到走廊里传来餐车滚轮的轻响,隔壁才重新有了动静。
起初只是些含混不清的嘀咕,隔着墙听不真切。餐车渐渐靠近,那女人忽然拍了拍门,不知想起什么,带着几分懊恼抱怨起来。
“怎么又是你?戴眼镜的那个呢?他说下次给我补药,我记着呢。”
外面的餐车停了片刻,很快又继续往前。
“躲着我也没用。”
她还挺认真。
“上回来的是他……应该是上回。那时候灯还没换,桌子也在左边。奇怪,桌子什么时候跑右边去了?”
纪昼睁开眼,听了一阵,才走到门边。
“你在这里被关多久了?”
隔壁轻轻嗤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那间可不好。”
纪昼没催。
“最早住着个老头,牙都快掉光了,照样中气十足。那回抽完血,在里面骂了大半夜,第二天还有力气跟人争吃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停住了。
“是牛奶?”
隔壁窸窸窣窣响了几声。
“也可能是鸡蛋。反正他总惦记别人那口东西。”
纪昼倚着门,等了片刻。
“后来怎么了?”
“后来……”
那女人念了两遍,思绪却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后来那几天灯一直亮红色,照得人脑仁疼。有人整夜踹门,他们隔着门往里打针,闹到后半夜才算消停。第二天鞋还扔在走廊上,也不知道是谁的。”
纪昼眉心微微蹙起。
“人呢?”
“谁知道。”
她答得理所当然,转眼又嫌弃起自己的饭:“今天这个味道不对。以前有个人做得还行,就是手不稳,每回都要洒一点。后来他也没再来。”
话说得东一截西一截,连先后都对不上。
纪昼听着,没有再追问。
门上的观察口不大,只能看见外面一截冷白色长廊。两侧金属门依次向远处延伸,尽头被一片光洁的白色墙面挡住,灯带从头顶一直铺过去,照得那里连一道多余的缝隙都看不见。
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隔壁的絮叨戛然而止。
紧接着,凌乱脚步一路逼近。
“镇静剂呢?快拿过来!”
“刚补过一针,再打会出事!”
“现在这样就不出事了?先把人按住!”
几个人争执着冲过拐角,远处的隔离门同时落下,沉重的闭合声震得墙面隐隐发颤。
纪昼已经来到观察口前。
隔壁忽然开口。
“别再往前。”
这一次吐字清楚利落。
纪昼的手仍搭在门边。
很快,几名工作人员押着一个男人闯进她的视野。
那人双臂被特殊束带反扣着,肩颈已经大面积异化,灰黑色的硬质组织沿着皮肤一路蔓延到下颌,左边脸颊却仍旧保留着人的轮廓。
他被几个人压得脚步踉跄,嘴里仍在怒骂。
“昨天才打过,你们今天还敢来?!”
后面的人想按住他的肩膀,被他骤然挣开半步,撞得旁边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后退去。
“别碰我!我告诉过你们——”
针头猛地扎进颈侧,后半句话顿时变成压抑不住的痛骂。
“下面还有空房吗?”
“最底下那层还有一间,先带过去!”
几个人压着他继续往前。
纪昼原以为他们会从长廊尽头拐出去。
可那片一直严丝合缝的白色墙面忽然向内退开。
里面露出一道不算宽的入口。
冷白灯光从里面照出来,只能看见很短的一截通道,再往深处便被墙体挡住。
男人被押了进去。
片刻后,墙面重新合拢。
长廊尽头恢复原样。
纪昼仍站在观察口后。
看了许久。
隔壁忽然又开始念叨。
“他上次还没长到脖子。”
纪昼视线仍落在走廊尽头。
“你认识他?”
“见过几回。”
那女人似乎又想起了别的事,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听不真切的话,过了一阵,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