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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许博士慢慢抬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几个人，落在纪昼身上。
纪昼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袖口遮住了手。
许博士神色微动，又低头看了一遍屏幕，只把仪器收起来。
“今晚继续观察，有变化叫我。”
纪昼转身出了医疗区。
北原训练场。
祝寒衣推开金属门，刚迈进去一步便停下。
程野在里面。
站在他对面的是贺指挥。
祝寒衣收起原本随意的神色，站定以后先叫了一声。
“贺指挥。”
贺指挥朝她略一颔首。
“稍等。”
场上的程野已经重新冲了过去。
蓝白雷光沿着右臂窜起。
第一拳被挡开，他紧跟着拧身，第二拳直逼贺指挥肋侧。
贺指挥抬臂格住。
雷光炸开。
程野借着那股力逼近，膝撞紧跟而上。
贺指挥终于退了半步。
下一秒，程野也被震出去数米，鞋底在地面拖出一道焦黑长痕。
他站稳，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贺指挥看了眼时间。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程野站着没动，胸口还在急促起伏。
“又让着我。”
贺指挥刚要开口，程野的火已经压不住了。
“我用得着你让？”
他扯开手腕上的护具，往长椅上一扔。
“小时候我送去临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儿子？”
贺指挥神色沉了下来。
“贺沉野！”
程野嘴角扯了一下。
“怎么，现在不爱听了？”
祝寒衣站在门边，没有往前。
程野看着自己的父亲。
“当年把我送出去，是为了北原。”
“现在把我叫回来，还是为了北原。”
贺指挥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开口。
程野等了片刻，眼里的火一点点压下去，嘴角反而扯出一点讥诮。
“你一直就是这样。”
“利益至上，从未变过。”
贺指挥拿起长椅上的毛巾，递过去。
程野没接。
毛巾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会儿。
贺指挥最后把它放到旁边。
“擦擦血。”
程野抬手在嘴角蹭了一下。
“这点伤死不了。”
贺指挥眉头皱了皱，到底没再说。
门外很快有人进来。
“贺指挥，外勤部刚送到的消息。”
一只文件袋放到桌上。
程野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余光扫过最上面的照片，脚步顿住。
照片里是一辆黑色改装车。
他认得。
纪昼被带走那天，就是这辆。
程野伸手抽出照片。
“在哪儿拍到的？”
“东侧老城区。”
贺指挥把后面的资料推给他。
“昨晚发现的。车已经没人了，附近还有一辆被搬空的中央基地药品运输车。”
程野迅速往下翻。
余火潮。
程野抬头。
“余火潮是什么？”
贺指挥走到桌边。
“一个藏在六基地之外的组织。”
“最早是一批从中央基地实验体系里逃出去的人。后来陆续有人加入，实验体、研究人员，还有替他们接应、运药的人。”
“他们没有公开据点，平时也很少正面碰六基地。”
“这两年才开始频繁露面。抢抑制剂，截中央基地的运输车，也会把一些被中央基地追捕的实验体提前接走。”
贺指挥翻过一页。
“六基地内部，应该还有人在给他们传消息。”
纪昼被带走那天，对方从路线到时间都掐得太准，显然早有准备。
“所以那天不是临时碰上我们。”
“应该不是。”
程野抬起头。
“他们为什么要把纪昼抓走？”
“还没查到。”
贺指挥没有多猜。
“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他们提前知道临江的返程路线。”
程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昨晚发现车的位置在哪儿？”
贺指挥展开行动图，指了一个位置。
“东侧老城区外围。”
程野看了两秒。
“我必须去一趟。”
“明天北线本来就有外勤任务。”
贺指挥道：
“那一带最近丢了一批抑制剂，北线原本就要过去查，路线会经过昨晚发现那辆车的位置。”
程野抬头看他。
贺指挥语气依旧平静。
“北原不会为了纪昼另外调人。”
“你要找她，我不阻拦。但不能影响北线原本的任务。”
程野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还是北原最重要。”
贺指挥看着他。
“我是北原的指挥官。”
程野眼里的笑淡了。
“我知道。”
“我从小就知道。”
他低头看向那张行动图。
“我要参加明天北线的行动。”
贺指挥点头。
“六点出发。”
程野拿起外套往外走。
经过长椅时，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把刚才那条毛巾抓了起来，胡乱擦掉嘴角剩下的血。
贺指挥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程野推门出去。
门合上以后，祝寒衣才往前走。
“贺指挥，明天北线的外勤任务，人员已经满了吗？”
贺指挥看向她。
祝寒衣站得规矩，手里的文件还抱在身前。
“东侧老城区那一带我去过几次。”
“如果还缺人，我想参加。”
贺指挥看了她片刻。
“去问北线队长。”
“他同意，就去。”
祝寒衣点头。
“好。”
她抱着文件出了训练场。
走廊另一头，程野还没走远。
他停在窗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拍到黑色改装车的照片。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
祝寒衣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下一刻，她脚步一转。
朝程野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