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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妙聚城以玄铁剑作为彩头的布局，此刻也真相大白。
玄铁剑本是地下城管制制式兵器，普通人无权流通，更不该拿来当作赌斗奖励。有人刻意以此为诱饵，引诱第三区的修行者争相登台、自相残杀，让高阶本源不断汇聚流转，最终全部落在擂台上的艾德手中。
“这根本不是擂台赛。”宇末眸光沉如寒潭，低声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能量收割。”
尤里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艾德只是棋子，背后另有主谋？”
宇末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擂台上静静伫立的艾德，对方的视线恰好穿过攒动人群，精准落在他藏身的阴影角落。
四目相对。
艾德清冷的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身份被撞破的慌乱，只掠过一丝浅淡、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早就发现他们了。
从两人踏入妙聚城、混进人流的那一刻起，这位和他们比邻而居三个月的邻居，就已经洞悉了一切。
霓虹光影在夜里斑驳晃动，喧嚣渗进城市的肌理。在邻里日常这层平和表象之下，一场席卷整个第三区、以修为性命为赌注的隐秘阴谋，正在无声蔓延。宇末蛰伏三个月的安稳日子，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妙聚城的黑拳擂台，每晚只安排一场对决。能站上这座高台的无一不是顶尖好手，大多是在下层赛场历经数轮死斗、拿下擂主头衔，才有资格来到这里。
擂赛落幕，黄毛扬声对着四周人群高声宣布：“诸位，今晚的比试到此结束。大家可以前往城内其余场馆，自行游玩。”
四周围观的看客顺势跟着哄闹几声，便各自缓步散开，动作从容不迫，全程秩序丝毫不乱。这种几秒就结束的擂台对决，在场的人早就司空见惯。来此处观赛的大半都是修为不浅的修行者，行事向来内敛克制，年轻人反倒占比不高——如今绝大多数年轻人，早就对这种损耗自身的搏杀没什么兴致。
“宇哥，咱们去游戏厅逛逛？”尤里兴致还没散去，开口提议。
“不去。”
“我听说那边名堂不少，里面居然放着休眠棺。”
宇末心头猛地一沉。休眠棺在地下城属于严令禁止私人私藏的器物，妙聚城的幕后老板，得有何等雄厚的财力与人脉，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妙聚城摆休眠棺做什么？难道私设囚牢？”
“倒不是用来关押人，就是一处游乐场所。想要进入虚拟游戏，就得躺进休眠棺。私人持有休眠棺不算触犯律法，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尤里挠了挠耳朵，继续说道，“整个第三区，唯独妙聚城这一处地方有这东西。”
“世人捞钱的法子，真是花样百出。行，那就过去看一看。”宇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戴丽丝每晚都泡在这儿，看样子是真的上瘾了。”
宇末本就对虚拟游戏毫无兴趣，此刻满心倦怠，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我看这小姑娘怕是对你上心了，天天早上都能跟你‘恰巧’遇上。”
“别乱讲，不过是相熟的邻居。”
“你就没怀疑过，她接近你别有目的？”
“我查过，智库反馈的信息，她就是纯粹的原始人种，履历干净，没有异常。”宇末之前已经动用脑识核查过她。
尤里看穿他的想法，低声提醒：“宇哥，如今智库派系割裂、信息混乱，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是智库刻意瞒了你。”
听到智库二字，宇末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沉。“行了，先去游戏厅瞧瞧。”
两人离开擂台厅，穿过一条灯火幽静的街巷，走到挂着白色霓虹字“妙聚游戏”的玻璃门前。
推门而入，大厅光线昏暗，勉强能够看清人脸。
柜台后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接待，一身黑色制服，容貌俊朗秀丽，脸色却沉得死死的，毫无笑意，看着竟像殡仪馆里值守的侍者，如同阎罗殿前的小鬼。
“一小时一千际币，时长上不封顶。”男接待声音生硬，惜字如金。
一旁的女接待抬手，将一瓶饮品推到柜面：“附赠一瓶妙聚饮，二位尽兴。”
这俩人语调毫无起伏，说出来的话都短得像挤出来的，从头到尾面部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宇末下意识蹙起眉头，当下只觉得周遭的氛围和冥府的孟婆府有几分相像，好似孟婆马上就会端来孟婆汤，逼着他和尤里饮下之后好踏上奈何桥。
尤里通过意识交了二千际币，两人穿过柜台，接待领着二人往大厅深处走。昏暗的灯光沿着廊道两侧次第排布，光晕微弱，照不到墙根的阴影。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低温消毒水混着甜腻香精的古怪气味，正是那瓶妙聚饮散发出来的味道。
廊道尽头豁然开阔，一排排银白色休眠棺整齐罗列，沿着墙体向远处延伸。棺体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冷蓝微光，棺盖闭合，安静地横置在金属基座上，远远望去，像一座座等待下葬的冰棺。
不少休眠棺都处于运行状态，舱身指示灯缓慢明暗交替，昭示里面正躺着沉进虚拟世界的客人。
尤里下意识放轻脚步，压低嗓音贴在宇末身侧：“你看，全是这东西。外人只当是沉浸式游戏，可一想到这东西原本是基地用来羁押犯人的刑具，我浑身都发毛。”
宇末的脑识缓缓铺开，无声扫过整片舱室。能量波纹掠过一具具休眠棺，绝大多数舱内只是普通人平缓微弱的意识波动，可隔着三排棺体的位置，一道熟悉的气息撞进感知里。
他目光一顿，朝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靠内侧的一具休眠棺，舱盖半开。金色短发垂落在棺沿，少女安静地躺在里面，双目轻阖，正是戴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