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困城胡虏生内乱 静待天时破和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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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孤城困锁万重兵,穷寇垂亡尚力争。

壁垒森严遮瀚海,人心涣散起纷争。

强徒恃勇空顽抗,弱卒含冤暗怨生。

天道循环终有定,枯巢倾覆在今明。

话说大明十万雄师围困和林,四面结营、八方锁断,将元室最后的祖庭孤城围得水泄不通。残酋脱烈、野先不花拒降死守,凭城垣坚固、仓廪有余,负隅顽抗。然孤城隔绝内外、外援尽绝、部落皆叛,如同笼中之禽、釜底之鱼,虽暂时苟存,早已失却山川之险、部众之势,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自春夏之交围城以来,大明军马不疾不徐、不躁不攻,只严守营垒、断其樵采、绝其牧放、困其人心。军师蒋青早已算定,胡虏众杂心异、素无忠义,顺风则抱团逞强,遇逆则互相猜忌,长久困守之下,必然内生祸乱、自溃根基,无需明军血战强攻,便可坐收全胜。

果然不出所料,和林城内日渐生变。

起初城内存粮充足、水草无忧,士卒虽困,尚且勉强安守。待到围城月余,城中局势渐渐窘迫。往日繁盛都城,如今四门紧闭、不见行人,街市萧条、商贾绝迹,百姓闭门惶恐、昼夜不安。城中丁壮尽数被强征上城守御,老弱妇孺坐守空宅、啼饥叹苦,一派凄凉惨淡景象。

野先不花性情刚暴、悍戾嗜杀,自知大势倾颓、心中焦躁无处发泄,日日登城巡查、严刑治军。但凡守城士卒稍有懈怠、言语叹息、私议降守者,不问缘由、立刻枭首城头,悬首示众、以儆全军。

短短旬日,城头诛杀疲卒、流言士卒、怯弱兵丁百余人,血腥之气弥漫城楼、震慑全城。胡人本就性情桀骜、不受拘管,被逼困守孤城、日日受刑、夜夜惊惶,心中怨气日积、恨意丛生,从起初的惶恐畏死,渐渐化作满腔怨怼、暗藏反心。

北嗣王脱烈本是宗室柔懦,素无杀伐决断之才,先前兵败逃窜、困守孤城,早已心神俱乱、方寸尽失。他见野先不花肆意刑杀、军心渐离,心中百般不安,屡次出言劝阻:“今孤城困守、兵少民疲、人心本就浮动,若再严刑滥杀、苛待士卒,恐将士寒心、内生变乱,未待南军破城,我等先自败矣!当宽恤兵民、安抚人心、共守孤城,方有一线生机。”

野先不花闻言,非但不肯听从,反倒心生不悦、侧目冷哼:“大王生性优柔、妇人之仁!乱世争雄、唯狠可存!如今强敌压境、生死关头,若不严刑峻法、震慑军心,人人畏死思降、谁肯拼死守城?今日姑息一人,明日溃散一片,不消数日,城池必破、你我皆为南军刀下亡魂!治军之道,臣自有法度,大王不必多言!”

此言一出,脱烈默然无语、无可奈何。他虽是名义上的漠北之王,如今兵势尽归野先不花掌控,手中无兵、帐下无将,空有王号、全无实权,只得隐忍退让、任由施为。

自此二人心中生隙、君臣猜忌、貌合神离。脱烈暗恨野先不花专权跋扈、滥杀无辜、离散人心;野先不花轻视脱烈懦弱无能、优柔寡断、贻误大事。胡庭高层裂痕暗生、祸根暗藏,本就飘摇欲坠的孤城,愈发岌岌可危。

城中将佐、各部酋长见二酋不和、上下离心,更是各怀鬼胎、私寻后路。

有两员胡将,一名巴图、一名莫顿,原是漠北旧部裨将,随脱烈、野先不花多年征战,往日恃强劫掠、横行边塞。自被困和林,二人眼见大势已去、孤城无望,又屡遭野先不花折辱苛罚、心中积怨深重。二人私下相交、暗结心腹,日夜私议:

“往日我等追随大王、驰骋漠北,何等自在!如今兵败被困、困守孤城,进退无路、日日受刑。野先不花刚愎自用、滥杀无辜,大王懦弱无能、束手无策,死守此处,终究难逃一死!南朝天兵仁义,降者不杀、胁从皆恕,与其坐待城破授首、白白送死,不如率众归降大明,尚可保全性命、苟活余生!”

二人一拍即合、决意反正,暗中收拢心腹士卒千余人,皆是连日被苛待、受刑罚、心怀怨怼的疲兵,约定伺机举事、开门献城、归顺王师。

城内暗流汹涌、兵变将生,城外大明诸将早已窥破端倪。

连日来,明军细作潜入城郭、打探消息,将胡酋猜忌、将士怨恨、军心离散、私谋叛乱之事一一报入中军大帐。

郑兴明聚集诸将、商议战机。

蒋青笑道:“兵不厌诈、内乱最凶。贼虏外无援兵、内生猜忌,君臣不和、将士离心、兵民怨愤,此乃天亡残胡之时!如今不必强攻,只需按兵不动、静待其内变,待贼众自乱、城门洞开,我军顺势入城,兵不血刃可下和林!”

虞谋抚掌言道:“军师高见。穷寇末路、必生内变。野先不花嗜杀失众、脱烈懦弱失威,上下离心、内外俱困,如今已是枯木朽株、风来即倒。我军只需严守四面、收紧围困、不许一人逃窜,待其内乱爆发、自行溃败,便是万全之功,可少伤无数士卒性命。”

程演随即传令各营:

一、四面围城兵马尽数收紧营寨、加厚壁垒、昼夜巡哨,严防残酋趁内乱拼死突围逃窜;

二、各营弓弩火炮整戈待命、不主动攻城,但凡城头乱兵冲突、城门异动,即刻以火力压制、守住阵脚;

三、传令细作继续潜伏城内,联络反正胡将,约定举事暗号、接应时辰;

四、三军将士养精蓄锐、磨砺器械、蓄养士气,只待城内兵变、即刻入城定乱。

军令传遍各营,十万明军严阵以待、静静围城,如猛虎伏岗、静待猎物自毙。

城中局势一日坏过一日。

野先不花察觉军心浮动、多有士卒私语逃亡,愈发暴戾严苛,下令全城戒严、户户巡查、十人连坐,但凡私议军情、暗自逃亡、结交外人者,全家诛杀、绝不姑息。这般高压酷政,非但未能稳住军心,反倒逼得更多将士铤而走险、决意叛乱。

巴图、莫顿二将见时机成熟,密传号令,通知心腹部众:今夜三更、举火为号、斩杀守门士卒、大开南门、迎接明军入城。

是夜初夏漠北,月色微凉、星河朗朗,城头胡卒疲惫懈怠、巡查稀疏。连日昼夜死守、不得歇息,人人身心俱疲、早已毫无战意,大多倚着城垛昏昏欲睡。

三更时分,城南暗处忽然火光一闪、暗号亮起。

巴图、莫ton各披短甲、手持利刃,率千余心腹死士骤然发难。一众叛卒早已蓄势待发,人人含怨、个个奋勇,骤然冲杀上城。守门胡卒猝不及防、睡梦之中遭变,未及反抗,便被尽数斩杀。

一时之间,城南城楼刀光闪烁、杀声骤起,城内大乱。

野先不花正在中军府邸安歇,听闻城南兵变、士卒叛乱,惊得披甲而起、提刀出帐,厉声喝令亲军:“速速随我前往城南、镇压叛卒、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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