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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父母的消息仍停在免打扰列表里。电话虽已结束,她心里的戒备却没散。
她最怕的不是争执被撞见,而是旁观者事后温和地把委屈推回她身上。
“父母年纪大了,别计较。”
“他们也是为你好。”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这几句话她听过太多。对方轻飘飘讲完,显得通情达理,退让的代价却全由她承担。
早餐后,李渊在廊下泡茶,从头到尾没提她父母。沈南星在对面坐下,看着他把山楂和陈皮放进壶里,终于把那点疑问摆到桌上。
“就这样?”
李渊抬眼,手上的热水没有停。
“还需要什么?”
“你不劝我跟他们好好谈?”
水汽从壶口升起,他静了片刻,将第一遍水倒掉。
“你已经谈得很清楚。”
“也不劝我体谅他们?”
“你和父母保持多远的距离,只有你能决定。别人没经历那些事,没资格催你靠近。”
沈南星指腹贴在杯沿,热意一点点渗进来。
“我照顾他们养老,也记得他们把我养大。但这不代表我要交出生活,更不代表所有亲戚的困难都该由我接。”
李渊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赡养与服从,本来就是两回事。”
她鼻尖发酸,低头喝了一口。山楂微酸,陈皮回甘,胸口那块绷紧的地方慢慢松开。
从前在顾家,她连卧室门都很难真正关上。婆婆随时进来安排孩子和家务,顾承安习惯沉默,父母又在电话里催她忍耐。每个人都能走进她的生活指点几句,唯独她没有资格关门。
离婚后,她花了很久才明白,距离不是惩罚。电话可以不接,要求可以拒绝,关系也可以停在彼此都不再受伤的位置。若只靠她一次次退让才能维持,那份和睦本来就是假的。
李渊没有替她把门打开,也没有催她永久关死。他只是承认,门把手应该握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