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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小勇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韩莹被捕时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再加上今晚归零行动提前启动、陈建业等人提前撤离、样本库遭遇攻击，这一连串的事凑在一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韩莹说的“他们”，指的一定是陈建业、韩江华他们吗？
她说，她被抓了，那帮人就方便动手了。
方便动什么手？
苦思冥想之际，陆小勇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就是前几天，有人假冒医护人员潜入赵贺廷的病房，赵贺廷的颅内压突然升高，脑部出现新的出血点的事。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要害赵贺廷，但赵贺廷反而因此有了苏醒的迹象。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陆小勇一直没想明白。
但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通了。
“韩站长。”
陆小勇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怀疑，归零行动的另一个目标，是赵贺廷。”
韩立言愣了愣。
“赵贺廷？那个出车祸成植物人的赵氏集团董事长？”
“对。”
陆小勇道，“之前有人假冒医护潜入赵贺廷的病房，当时我们以为那人是去害他的，但赵贺廷反而因为那次刺激有了苏醒的迹象。我一直没想通这件事。但现在串联起来看，那个人的目的可能压根就不是杀赵贺廷，而是想从赵贺廷脑子里提取什么东西。”
“你应该知道，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一次。那次是沙海为了从他那里找到936研究所新建实验楼的图纸信息。”
“赵贺廷车祸之前，赵氏集团承建了936所新实验楼的工程。或许，就在那时，赵贺廷接触了936所的一些敏感信息。这些信息，不仅包括新实验楼的图纸，还包括936所的其他机密研究。”
“沙海如果想拿到这些东西，最直接的途径就是赵贺廷本人。他昏迷着不能开口，那就用设备直接读取他的脑部记忆。”
韩立言那边安静了两秒，声音骤然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们对几大样本库的攻击，可能只是佯攻？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赵贺廷？”
“抢样本，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通过对几大样本库发起攻击，可以吸引八局和警方的注意，牵扯我们的大批力量。这样一来，他们就能趁乱去医院对赵贺廷下手了。”
韩立言皱眉道：“这帮孙子，就会玩阴的。”
“韩站长，还请你立刻加派人手去医院，保护赵贺廷和赵梦琪。赵梦琪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护，她也在危险范围内。”
陆小勇急声道，“另外，请你派人去查一下赵贺廷车祸之前和936所接触的时候，都接触了哪些机密信息。我怀疑，沙海这次的目标如果真的是赵贺廷，那他们想拿到的，肯定是和936所有关的机密。”
“好，我马上安排。”
韩立言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明光区样本库这边，刚把韩莹和陈敛都控制住了。纪泊在这盯着，我这就去医院。”
“行，你去吧。医院那边我马上调人过去，你再给方楚打个电话，让她也派点人过去。”
“明白！”
挂了电话，陆小勇快步走回样本库门口，跟纪泊交代了几句，让他看好韩莹和陈敛，等八局的人来接手。
然后他上了车，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拨赵梦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陆小勇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心里一沉，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飙起来，沿途的路灯全是黑的，只有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截路面。
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黑黢黢的街道上偶尔闪过几辆应急车辆，鸣着警笛往各自的方向赶。
陆小勇一边开车一边又拨了两次赵梦琪的号码，还是打不通。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从明光区样本库到市一院，平时开车要二十多分钟，今晚路上几乎没有车，陆小勇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杀到了医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他就听到住院部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
陆小勇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住院部大楼门口一片狼藉。
两辆警车的车身被打成了筛子，玻璃碎了一地，车胎全瘪了，歪歪斜斜地停在门口。
门廊的柱子上全是弹孔，地上一摊一摊的血迹触目惊心。
继续往里走，陆小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八局的人。
两个特卫倒在台阶上，一个仰面朝天，胸口两个弹孔还在往外渗血，另一个趴在台阶下面，后背被打烂了，一动不动。
很不幸，他们都牺牲了。
还有三个警员靠在门廊的柱子后面，一个腹部流血，一个胳膊受伤，还有一个腿上被打穿了一个血洞。
五个人，两死三伤，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陆小勇来不及细看，猫着腰从侧面绕进了住院部大楼。
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值班护士和病人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地上散落着病历本和输液架，一台轮椅翻倒在走廊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