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沈秀英同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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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执知道,即使她已经答应和他回去,她依旧在试探。

或者说是在表明她的态度。

他合上了笔记本,说:“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对霍见风进行问询,你先回去吧。”

江离没有起身。

她往后一靠:“哎呀,你是真的没劲,我说还不成吗?”

凌执抬起头,看着她:“请说。”

江离开始交代。

从她如何绕过哨位、在林里如何纠缠,她讲得简洁,隐去了丁浅给她提供了枪支和新的迷药,凌执低着头,在快速的记录着,偶尔停下来问一两个细节,她一一作答。

廉城和霍见风一脸问号。

这是你们打情骂俏、秀恩爱的地方吗?

等江离讲完,凌执放下笔,将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问询意见”栏上写下一行字:

本人承认违纪事实,但由于本人立功表现显著,建议免予行政处分,予以口头警告并记入档案。

他签上名、日期,将表格推到她面前。

江离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写“免予处分”。

她以为怎么也得挨个大过。

江离拿起笔,在签名栏利落的签了名,把表格推回去:“这样可以?”

凌执垂眸看了一眼:袁满(江离)。

两个名字叠在一起,像一个人拥有两段人生。

“可以。”他将表格收进文件夹,"下次再擅自行动........"

"知道了知道了,”她打断他,已经站起身,左手朝他背后懒懒地挥了挥,“没事我先走了,你们聊。”

她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霍见风的声音:“江离。”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霍见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无奈开口:“下次别再一个人冲了。”

江离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

在等待江离的处置结果以及他们转业程序的这段日子里,两人恢复了某种近乎日常的平静。

那日在会议室里的针锋相对,仿佛从未存在过。

廉城回来后,凌执没有那么忙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里,伏在桌前写着什么文件。

江离有时候靠在床头刷手机,有时候坐在窗边晒太阳,偶尔会瞥他一眼,看他眉头微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这天下午,她又看见他在写,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终于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忙什么呢?”

凌执头也没抬,随口答:“写证词,为N班的人做证,还有其他班的人,也得说明一下情况,争取能减刑。”

“还有他们出狱后的安置建议,还要写…..”

“停停停。”江离靠在桌沿,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凌队长可真是一如既往的一言九鼎,无敌正义啊。”

凌执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少阴阳怪气的,你也是证人,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写一份。”

江离立刻扬起自己那只还挂在绷带上的右手,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这不瘸着吗?哪写得来这些啊。”

凌执知道她不屑他们系统的那一套,便没有拆穿她。

他停下笔:“说起来,我之前也为A写过一份陈情呢,可惜没用上。”

江离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又来?行行行,到时候开庭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当证人,可以了吧?”

凌执:“好~我在报告里注明一下。”

江离转过身,咬着棒糖往自己床边走,走了两步,低低地骂了一声:“狗东西。”

凌执没有反驳,低头重新写了起来,唇角那抹笑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一天晚上,凌执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走到江离面前递给她:“看看这个。”

江离接过翻开:“这是什么?”

是一份身份核实报告,首页附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大约三十出头,面容清秀,与她在训练营里见到的那个佝偻丑陋的老人判若两人。

但江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哑婆。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从未改变过。

她的手指缓缓抚过那张照片,然后停在照片的右下角,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凌执站在一旁,说:“她原名叫沈秀英,是二十年前被拐骗到境外的,家就在边境不远的一个村庄里。”

“她那时候孩子还小,家里穷,同乡说能偷渡出去打工,虽然辛苦但钱多。她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就随老乡去了。”

谁曾想,这一去便再无归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江离翻到下一页。

报告上写着:沈秀英被卖入训练营后,因试图逃跑被割了舌头、毁了容。

后来看到又一批孩子被送进来,她便没有再逃跑,此后一直留在厨房做事。

她曾多次在深夜偷偷给被关押的学员送食物和水,因此被处罚过多次。

报告的最后附着一份手写的证词摘要,是获救的N班学员提供的。

其中有一段写道:“哑婆救过很多人,没有她,我们很多人活不到今天。”

江离看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很久。

凌执情绪明显的失落:“可惜了,我们去找过她的家人,她的丈夫已经另娶了,她走时孩子还小,继母对他们也不错。他们希望我们不要去打扰。”

江离:“你出生富裕之家,或许不了解,在贫困的地区,这个结果是可以想象的。”

“只是可怜哑婆,家明明就在咫尺之外,过去现在都归不得了。”

凌执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江离看着他,挑了挑眉:“凌学长,别自责,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凌执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动了一下:“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稀罕啊。”

江离白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凌执敛了神色,又说:“明天队里安排了一场告别仪式,你和我一起去送他们一程吧。”

江离没有犹豫:“好。”

告别仪式安排在营地后方的一片山坡上,遥对着边境线。

没有坟墓,只有一块烈士碑。

很高,很大,上面刻着许多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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