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身份困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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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凌执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咬牙道:“等你的身份疑点洗清,如果你愿意,我向廉队申请,你可以加入我的行动队,一起训练。”

与其让她在外面自由发挥,用她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至少,在他的队伍里,他能最大限度地引导她,或许还能看住她。

江离这才笑了:“小东西,就是矫情。”

凌执被她这称呼噎了一下,但此刻也顾不上计较,他又说:

“可我也不能违背原则知情不报!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早一日知道女儿的下落,也算了却一桩心事,早一日安心……”

“醒醒吧,凌队长。” 江离嗤笑一声,打断他,“袁满早就死了,你现在做的,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去扮演那个失而复得的袁满?对着她那对期盼了七年的父母,喊出爸爸妈妈?”

凌执看着江离冰冷的表情,放软了声音劝:

“江离,你考虑一下,这样你会有家人,不再是孤身一人,漂泊无依。”

“有家人,有朋友,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不好吗?不用再打打杀杀,不用再提心吊胆,就做个普通人,过平凡的日子。”

家人?不再孤身一人?安稳一生?

江离愣住了,但仅仅一瞬。

她扯了扯嘴角:

“安安稳稳?也行啊。”

凌执眼睛微微一亮,以为她听进去了,有所松动。

却听江离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等我先杀个痛快,积攒点功德,就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她甚至还认真地比较了一下,补充道:

“嗯,总比做刑警好。”

凌执:“……?”

他两眼一黑,刚刚升起的、以为她终于肯考虑“安稳”生活的微弱希望,被这句惊世骇俗的话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积攒功德”的意思。

“江、离!” 凌执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的涵养和冷静,在这个女人面前,正在以光速瓦解。

江离眨了眨眼,似乎很困惑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我说,等我杀掉训练营那些渣滓,也算是为民除害积点功德。然后就安心去过安稳日子了啊。这逻辑有什么问题吗?”

“江离,” 凌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认命般的无奈,“你的‘积攒功德’方式,和我们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

江离挑眉:“哪里不一样?结果不都是坏人得到惩罚吗?我效率更高。”

她甚至还好心地解释了一下:“你看,当刑警,抓他们回来审判,流程多麻烦,一套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还不一定能判死刑。”

“他们本就该死,直接动手杀了,效率多高?这有什么问题吗?这不算是做好事吗?”

凌执:“……”

他算是明白了。

指望江离一夜之间变成遵纪守法、信奉“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的良好市民,根本是痴人说梦。

她那套以暴制暴的生存法则和价值观,已经深入骨髓。

在她看来,手段是否合法合规显然不在她的首要考虑范围之内。

所谓的“从良”,凌执以为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理解的是磨快屠刀高效成佛。

凌执放弃了跟她辩论了半辈子的“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的区别,也放弃了纠正她那套“杀人=积德”的恐怖逻辑。

让她去扮演“袁满”,融入普通家庭,过安稳日子?

凌执现在毫不怀疑,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最大的可能不是她获得安稳,而是袁满那对可怜的父母,持续接受她的逻辑暴击。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好,我们不说这个。” 凌执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关于袁满的身份,以及你的去处,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但首先得解决你身份问题。”

江离点了点头,收起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侃模样:“嗯。我终归占了她身份,自当报恩。”

“好。” 凌执也冷静下来,“我会安排。等你伤势再稳定一些,我们就出发。”

“在此期间,你安心养伤不要乱来,任何行动,必须提前告知我,经过我同意,明白吗?”

江离撇了撇嘴,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凌执知道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也不指望她能立刻像个乖宝宝一样言听计从。

他看了一眼被江离随手放在床边的、关于“袁满”的资料,心头那沉甸甸的感觉再次袭来。

通知家属?暂时隐瞒?还是……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暂时将这个无解的问题压下。

当务之急,是解决江离的身份隐患和训练营的威胁。

至于袁满的父母。

或许,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江离真的能够安稳下来,再考虑如何妥善处理吧。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凌执正在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却听见江离又慢悠悠地开口:

“凌学长。” 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望着他。

凌执心头警铃大作,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每次江离用这种眼神跟他说话,准没好事。

果然,江离下一句便是:

“你我如今,也算得上是坦诚相见了吧?”

“坦诚相见”四个字,被她用那种略带玩味的语调说出来,让凌执的太阳穴又狠狠跳了一下,这个词用得他头皮发麻。

江离似乎没在意他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

“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