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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文件。
“但是，理事长，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
“大多数一年级学生刚刚入学，连自己的超能力都没摸清楚，对实战更是一窍不通，现在就提前举行自由日活动，可以预见参与人数会相当之少，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参赛，起不到实战演练和摸排学生底细的作用。”
哈洛转身面对宫本健太郎。
相比于宫本疲惫社畜的姿态，六十岁的哈洛反而神色奕奕、精力充沛，真是个惊人的老人。
“宫本，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是被落下的学生，也可以参加其他学区的自由日。”哈洛指了指天空：“况且，这是有向图的建议。”
有向图。
运行在远端轨道的超级计算机，负责学院都市的辅助决策，从预算分配到风险评估，它什么都算。
搭配无孔不入的传感设备，有向图在学院都市内部的地位无限逼近于拉普拉斯之魔。
当然，大部分情况，有向图都是在辅助决策，但是偶尔，有向图也会主动决策。
“可是。”宫本皱着眉：“它为什么会提议提前举行第九学区的自由日？这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吧？”
“谁知道呢。”
哈洛摊了摊手：
“它偶尔会给出一些理由不明，但最终被证明正确的建议，无所谓的，放手去做吧。”
宫本不安地搓动着双手。
“可是已经有数位非第九学区的一年级生报名参赛了。”
“怎么，那不是很好吗？有不少对自己相当有自信的强大新生啊！”
哈洛笑笑，宫本却显得很焦虑。
“如果只是自负的一年级生还好，但是有很多报名者……嗯……背景相当深厚，甚至能看到某些校董或理事会成员的影子。”
哈洛坐下，靠在椅背上，坦然地笑了。
“统御理事会二十三个席位，这些人可不是为了当慈善机构的董事而来的，大多数人，有的有自己的家族要维护，有的在经营自己的秘密研究会社，有的干脆就是某些大企业放在这里的代言人，自然会有各自的算盘，勾心斗角、清除异己、见得多了。”
往一些学区内投放自己的人，收集数据、试探实力、或者干脆就是给别人添堵。
哈洛见怪不怪。
宫本脸色很难看。
“理事长，您贵为理事长，说话那自然是百无禁忌，但您敢说鄙人不敢听啊！鄙人就是个普通校长，给各位校董打工的！”
面对自谦的宫本健太郎，哈洛大笑：
“宫本君你可太低估自己了，陆离能被分配到第九校区，可是有向图的决策——以陆离为核心的英雄进化计划，那可是学院都市最宏伟的计划之一，说明连有向图都在看好你啊！”
宫本健太郎嘴角抽了抽。
英雄进化计划。
就是理事长所说的学院都市最宏伟的计划。
学院都市长期致力于解析超能力者们的异能，并将其工程化、武器化。
而英雄进化计划相反，利用可控的环境干预、长期的资源倾斜、工程化的超能力调整。
将一个具备潜在天赋的个体，塑造成能够独当一面的、拥有足够战斗能力、领导力、人格魅力和能够稳定接受指示的核心人物。
英雄。
这是为了应对内部的秩序崩坏、外部随时可能出现的冲突而设计的王牌。
如果能够成功，批量制造这种英雄……
而陆离，就是有向图选定的唯一参与者。
哈洛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小口酌饮着。
“所以宫本君，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他抿了口：“以我的视角看来，这不过是英雄进化计划的一环，除了陆离以外的其他人，不管是他的同学师长，还是理事会成员，有什么动作，下多少黑手，不都是英雄的垫脚石么？”
宫本健太郎抿抿嘴。
“鄙人理解了。”
“不过宫本啊，既然都叫英雄进化计划了，那你认为什么叫英雄呢？”
“呃，您是要效仿一些东方的古人，一边喝酒一边和鄙人讨论谁是英雄吗？”
哈洛被逗笑了：“啊不不，这是我最近在思考的一个问题，老了嘛，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
“被选中的伟大之人、救世的核心，拥有强大坚韧的品格，相信情感和勇气的力量，正直、可靠、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有向图所描绘的这种英雄，算不算英雄？”
“那……不是很好吗？”
哈洛的语气相当玩味：“回答显而易见，但我想问的是另一种情况：没有被任何人选中，仅凭着自己内心的善恶而行动，靠着涌现出的情感向前，凭兴趣就成为拯救他人之人，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尘埃落定之后扬长而去，算不算英雄？”
“如果是我，不会押注这种人。”
“嗯，和有向图的想法一致。”
“？”
“无所谓的，宫本，你就当这是一个老人的胡话吧。”哈洛摆摆手：“那就如此吧，辛苦你继续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