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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腹间那股热流贯通肩肘,堵塞的经络被反震硬生生撞开半寸。筋肉贴骨收紧,原本松垮的旧裤腿忽然短了一线。
身量竟拔高了半寸。
皮下浮起一层暗沉铁色,转瞬隐去,只在肩臂留下冷硬光泽。
第一条王家狗,死得比他家的门板还快。
门边守奴僵了半息,手中药丸啪地落地。
“杀人了!”
“喊错了。”
姬无病拔剑转身,黑纱下的桃花眼亮得发冷。
“这里没外人,只有地主清粪。”
守奴抄起钢叉便刺,药后虚软的两腿却不听使唤。叉尖擦过姬无病腰侧,整个人先被惯性带得撞上门框。
姬无病没有追着硬劈。
木剑一击虽稳,双臂经脉仍被震得发烫。再来一记全力重斩,能不能杀狗不好说,衣裳肯定先从肩头裂到裤腰。
守奴跌出黑棚,朝崖边旧路狂奔。
“救命!谷里有……”
声音戛然而止。
前方荒草间,那截挂着药丸的枯藤忽然绷紧,缠住了他的脚踝。守奴摔得满脸泥,钢叉脱手飞出,顺着斜坡坠入黑暗,许久没传来落地声。
姬无病提剑走出黑棚。
风从千丈桃花古崖下涌上来,吹得黑纱紧贴面颊。崖外没有月光,只有一片深得发蓝的黑。
守奴疯狂蹬腿,扯断了那根枯藤。
“别过来!我是王家的家奴,大少爷已经记了我的青心引!你杀我,追踪盘立刻便知!”
姬无病脚步微停。
青心引若真能隔山传死讯,第一人倒下时,王家便该收到动静。此人还敢扯着嗓子撒谎,说明怕得连脑子都顾不上带。
“仙师大人洪福,您这身份太贵,小的哪敢杀?”
姬无病放低木剑,语声重新软了下去。
“地上那颗药是极品,吃了能补腿。您先捡起来,跑快些,我保证不追。”
守奴转头看去。
药丸正滚在三步外,粉亮外皮映着荒火,香气又甜又冲。
他迟疑一瞬,猛地扑过去。
指尖碰到药丸的刹那,草下两根仙浆细丝同时弹起。一根锁腕,一根套腰,末端绕过崖边黑桃老根,早已结成活扣。
姬无病双手握住草绳,腰身向后一沉。
“吃我家的,拿我家的,还想带着一张嘴出去告状?”
绳索骤然绷直。
守奴被拖得翻过两圈,十指在泥里犁出长沟。他抓住崖边桃根,指甲一片片掀开,喉咙里挤出破响。
“饶命!我有四两黄铜,全给你!”
“四两?”
姬无病手上松了半分。
守奴刚喘出一口气,腰间绳扣便猛地收紧。
“钱留下,人下去。车老板子做买卖,向来钱命分账。”
桃根咔嚓断裂。
守奴被长绳抡出崖沿,四肢在半空抓了几下,很快没入千丈黑暗。片刻后,崖下只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随后再无动静。
荒风卷走余音。
姬无病收回草绳,割断旧路最后几处落脚藤。又搬来两块崖石推入窄道,直到整条路只剩一面滑陡绝壁。
谁再循路下谷,要么生翅膀,要么提前备好棺材。
两个时辰后,黑棚内外只余被水冲淡的血痕。
姬无病披回旧袍,弯腰从泥中捡起四两黄铜利钱。血还沾在指缝,他却一枚没漏,连滚进草灰里的半文都抠了出来。
“阿弥陀陀。人走钱留,施主总算做了件积德事。”
他扛起完好的重木剑,沿封死的崖路返回草屋。
深灰灶洞底忽然红光暴涨。
一枚王大印传音火符尖鸣刺魂,正从灰烬里缓缓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