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懒人苏醒与缝缝补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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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那股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绞碎的饥饿感,终于如同一记沉重的闷雷,在苏寂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饿得眼前发黑,连站立的力气都要化作虚无。可苏寂不同,他这人懒是懒了点,但这身体底子却是被两世为人以及那古怪的天赋给死死托住了,哪怕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汗淋漓的生死搏杀,此刻那口气依然吊在半空,吊得倔强,吊得离奇。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那一堆散发着血腥味和尘土味的草堆里把自己“拔”了出来。随着他动弹,那一身还没完全干透的衣衫发出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刚才那些被剧毒黑风寨喽啰抓伤、划破的地方,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隐隐透着一股子狰狞的红。

“喂。”

苏寂没动,依旧维持着半眯眼的姿势,语气里满是没睡醒的慵懒和三分不耐烦,像是只刚从冬眠中被强行挖出来的懒猫。

“那针尖是不是稍微有点太粗了点?刚才缝补我衣服的时候,你是想把我的皮一起缝上,还是想借着我这点伤口,顺便给你自己练练手?”

说话间,那根细细的银针正穿过布料,在昏暗的洞穴里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楚清漪的手指修长白皙,稳如磐石,针脚细密,显然是个医术大家。听到他的抱怨,她连头都没抬,只是垂着眼帘,仿佛听到了一只蚂蚁在耳边嗡嗡作响。

“闭嘴。”

楚清漪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溪流撞击在冰块上,透着股子拒人千里的凉意。她手中的动作却没停,针尖挑起布帛,熟练地打了个死结,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再废话,待会儿没力气走路,我就把你丢在这儿喂狼。”

被她这么一瞪,苏寂缩了缩脖子,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随即顺势一翻,重新瘫回了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块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岩石,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心累。在这个乱世,做个美人胚子不容易,做个手无缚鸡之力还得靠人拖着的病美人更不容易。”

洞穴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混合着火堆燃烧的烟熏味、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

那是食物的香气。

苏寂的鼻子动了动,这对他来说比什么武学秘籍都更具诱惑力。作为上一世在都市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吃货,他对“香”这种气味的敏感度,绝对不亚于他对杀气的感知。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那股懒散劲儿瞬间消散了大半,一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我说,清漪啊。”

苏寂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两下,指了指不远处的火堆。

“那只有半只的山兔,能不能稍微分我一点点肉汁?就一点点,让我润润喉咙也行啊。我的肺气受了点内伤,现在饿得连施展‘北冥残功’借力反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清漪面无表情地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四溅。她将烤得金黄酥脆的兔腿从火上拿下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又拿起那把生锈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带着筋膜的肉,递到了苏寂面前。

“吃你的。”

苏寂也不客气,抓过肉就往嘴里塞。滚烫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瞬间抚慰了他干涸的胃袋。但他显然是个心大的人,嘴里塞满了肉,眼睛却还是不安分地在那件被他扯破的破布衣衫上打转。

楚清漪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他的衣衫。火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在粗糙的石壁上。她低垂着眉眼,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缝补一件稀世珍宝,而不是苏寂这件只要五文钱就能买一大把的粗布衣裳。

她的动作很轻,每一次穿针引线都透着股与其外表不符的细心。那根银针在她的指尖上下翻飞,将裂开的布帛重新缝合。苏寂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奇异的错觉——

这是一个在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里行走的人,此刻却做着最温婉的针线活。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那早已麻木的内心湖面。

“若是黄裳老道看到你这一幕,估计得气得把九阴真经的草稿撕了重写。”

苏寂咽下最后一口肉,靠在石壁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什么?”

楚清漪手一抖,针尖差点扎破手指,但她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说,你缝个衣服,能不能带点别的情感?非得搞得这么悲情吗?”

苏寂摆了摆手,指了指她手里那件被风沙磨得发白的战袍。

“我这衣服……咳,之前被乱兵砍了两刀,也就那样吧。你也别太费劲了,反正等会儿咱们还要赶路,带着补好的衣服,还不重吗?”

“那是我的衣服。”

楚清漪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而且,我不喜欢别人的衣服有血腥味。”

苏寂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看着楚清漪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底那股子懒散劲儿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好奇。

这女人,怪。

明明刚才还在嫌弃他杀人留下一地尸体是“烂摊子”,现在却会为了帮他缝补一件破衣服,而听他胡扯。

“行了行了,缝吧缝吧。”

苏寂打了个哈欠,那种由于极度饥饿和战斗后的疲惫交织在一起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闭上眼睛,身体软软地靠在石壁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能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杀神,而只是一个刚刚吃饱饭,想睡觉的普通人。

洞穴外,风声呼啸,吹得树木沙沙作响。

苏寂虽然闭着眼,但他的耳朵却敏锐得可怕。他能听到风穿过山谷的频率,能听到远处溪流撞击岩石的声音,甚至能听到……某种更加沉重、更加缓慢的足音。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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