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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红月没完全露出来，但散发的红光却透过了云层的缝隙。
这样的奇观沈夜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要么只有红月不下雨，要么下雨看不见一点红月的轮廓。
他没想太多，因为民族县已经到了。
“啪啦啪啦~”
没等他把车停好，豆大的雨滴就落下来了。
整片整片往下砸。
他熄了引擎，车厢里安静下来，雨声灌满了整个空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刚才有一滴雨从车窗缝隙溅到了他手背上。
触感是温热的，不似之前那种带着诡异真菌的雨。
带着真菌的雨是冰凉的，且接触到皮肤后会立马引起瘙痒感。
他把手背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没有异味，但那种温度让他想到了活物体内的液体。
很快，红月从云层裂缝中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暗红色的光穿透雨幕照在地面上，整条街道被染成了泡在稀释过的血水里的颜色。
路面上的积水反射着红光，废弃车辆的车窗反射着红光，连那些正在从临街商铺卷帘门下面爬出来的灰色身影也被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轮廓。
血嗅追踪的感知网络中，红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下水道的井盖被顶开，坍塌建筑的废墟缝隙里伸出灰白色的手臂，停在路边的废弃车辆后备箱突然弹开，从里面爬出一只蜷缩成团的丧尸。
这些丧尸的移动速度比白天快了不止一倍，而且数量肉眼可见地变多。
沈夜扫了一眼感知网络，在他说话的这几秒里，方圆八百米内的红点数量已经从十几个跳到了三十几个，而且这个数量还在疯长。
他推开车门，走到夜煞车顶的炮台位置。
碎厄炮的炮口对准了街道尽头涌来的第一波诡异群。
暗金纹路在炮口旋转加速，炮管内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黑色能量束轰出，后坐力让整辆车往后滑了半米。
光束击中诡异群正中央，冲击波沿着街道两侧扩散。
前排的一整片二阶丧尸被掀翻，撞在墙壁上，骨头的碎裂声混合着雨滴落下的声音在街道回响。
一阶诡异在接触到能力束后，当场蒸发，连碎片都没留下，只有几缕灰色的齑粉在雨中飘了几秒。
还剩一发。
他没有留着。
第二发碎厄炮在三十秒后轰出，将另一侧涌来的诡异群炸开了一个缺口。
又是大量杀戮点进账。
炮弹彻底打空后，沈夜立马跳下车，把夜煞收进须弥戒里，手中紧握着血戮，一股脑便冲入了雨幕之中。
同时，修罗领域的光环在脚下猛地一涨。
暗红色的光泽从半径十米向外挤压，雨滴落入领域范围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速度明显变慢。
他能感觉到体内肾上腺素不受控制地飙升，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是要炸开。
“愈战愈烈”的状态瞬间被激活。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从平稳直接飙到一个近乎失控的频率。
雨水落在这些发烫的皮肤上，蒸发成一层极薄的白雾，让他在雨幕中看起来像是浑身都在冒烟。
第一只二阶丧尸从侧面扑来，它的右手刚才被能量束轰没了，但却跟没受伤一样，速度极快。
可即便如此，在它靠近沈夜的一瞬，血戮的刀锋便从腰部穿过，连着脊椎一起切断。
那只丧尸上半身还在往前爬，下半身已经倒在了两步外的积水里。
第二只从背后靠近，血嗅追踪的红点位置精准到每一步的距离，让沈夜头都也不回。
血戮在手中翻了个圈，反手一刀刺穿了它的胸口。
第三只从临街商铺的橱窗里撞出来，满身玻璃碴，嘴里不断发出嘶哑的吼声。
第四只是从公交车站的顶棚上跳下来，尖锐的骨爪反射着暗红的冷光。
再接着，第五只、第六只、第七只……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每一只都亮着发红的双眼，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沈夜不断挥砍着手中的血戮，刀锋在雨中划出的弧线越来越密。
暗红色的刀痕残留在空气中，被雨水穿过后短暂地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他能感觉到脚下修罗领域的光环在每一次斩杀后都变得更浓，暗红色的光泽从半径十米在缓慢向外挤压，“神怒”的进度条在意识深处匀速攀升。
但诡异的攻势并没有因此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反而是闻到了活人气息，近乎整座城的低阶诡异往这边涌过来。
他砍倒一只，尸体后面冒出两只。
砍倒两只，旁边的房子里又冲出三只。
这些诡异感觉跟杀不完一样，不断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出现。
突然，一只二阶趁他从尸体上拔刀的空隙咬住了他的左腿。
牙齿穿透工装裤扎进肌肉里，疼痛让他动作滞了半秒。
旁边另一只立刻抓住这半秒的破绽，一爪子砸在他后背上。
冲击力透过脊椎传到后脑，视野短暂黑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