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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陈无笑来到北门口时，许长乐已经靠在了城墙根下。
他背着那把造型独特的长刀，嘴里叼着根草茎，一上一下地晃着。
见陈无笑走近，他便从墙上直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扎嘴兄。“
陈无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穿过城门，沿着一条被车轮碾得发白的土路向东北方向走去。
一路向北，越走越荒。
城外的土路渐渐变成碎石小径，两侧的田野也褪成了枯黄的荒草，偶尔能看见几截倾倒的石柱歪在路边，不知是旧时代的遗迹还是更近一些的废弃哨站。
临近傍晚，两人终于到了一座低矮的山丘前。
丘体表面覆盖着枯黄的杂草和碎石，混着暗灰色的岩层，远远看去和周围连绵的土包没什么两样。
但走近之后，便能看出一些不自然的痕迹。
几段残墙半埋在土里，墙体倾斜，断面上露出了内部的夯土和碎石。
生锈的铁丝网缠在几根歪倒的木桩上，已经锈成了暗褐色，一碰便簌簌地往下掉铁屑。
“就是这儿。“许长乐抬了抬下巴，指向山丘底部一处凹陷，“上次我们挖的洞，应该还没完全堵上。“
两人走过去，拨开垂挂的枯藤和乱枝，果然看到一个被碎石半遮半掩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容一人侧身挤进去，边缘的泥土有新近塌落的痕迹，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当。
一股阴凉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洞中缓缓涌出，拂在两人脸上。
陈无笑蹲在洞口，开启洞察往里探了一遍。
通道深处有灵能波动，隔着太远，看不真切，只能判断有东西在活动，数量不明。
“我先进。“他说了一声，侧身挤入洞口。
通道比想象中更窄，两侧岩壁几乎贴着他的肩胛骨，只容一人通过。
大约走了二十多米，通道骤然开阔，两侧的岩壁像被谁猛地向两边推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高隐没在黑暗中，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倒塌的砖墙，有些地方还能看出整齐的基座痕迹。
这里曾经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建筑。
许长乐从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肩上的灰土，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道：“小心点。“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杂乱无章的碎响，而是整齐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哒、哒、哒、哒……
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像被同一条尺子量过。
十二个红色身影从幽暗中齐步走出，排成两列纵队，动作僵硬却出奇地一致。
它们穿着军袍，布料已经朽败不堪，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干枯皮肤，紧贴着骨骼，像一层被风干了的革。
脸上的五官已经磨平，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一片平滑的灰黑色皮肤，眼眶的位置微微凹陷，里面沉着一对暗红色的灵能光点。
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把长枪，枪身锈迹斑斑，却仍稳稳地指向正前方。
“人形邪物。“许长乐眯起了眼。
陈无笑也皱起了眉。
洞察给出了详细的反馈：玄阶九品。
十二个玄阶九品。
以他魔丁三品的修为，单挑一个玄阶九品都极为吃力，十二个同时围上来，他连两息都撑不过去。
许长乐向他打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向后退去。
而那些邪物迈着整齐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向他们逼来。
两人退到一处拐角，许长乐贴着岩壁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便缩了回来。
“扎嘴兄，咱们这回撞大运了。曾经是兵的人形邪物，见过没？它们比普通邪物难缠十倍，懂配合，会包抄……普通邪物就是靠本能扑咬，这帮家伙可是受过'操练'的。“
陈无笑的目光从许长乐脸上滑到他右手腕上。
不知何时，他腕上多了一只身份环。
环面被什么东西磨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玄“字，后面的品级刻痕已经被彻底划去了。
许长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瞥了一眼，随即摆了摆手：“现在不是琢磨我品阶的时候。眼前这十二个你怎么打算？别指望我一个扛一队，被围住了，我铁定也得交代在这儿。“
陈无笑没有答话，他侧身探出半边脸，透过拐角的间隙细细查看。
十二道红色身影在昏暗中缓慢移动，两列纵队齐整得像被尺子拉过，前后间距分毫不差，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都精准得不像是邪物该有的节奏。
“它们有纪律，但没有独立思考能力。“陈无笑说，“只要打乱它们的阵型，逐个击破。“
许长乐挑了挑眉，“怎么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