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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毛根，用骨针挑出一层薄蜡。
“还修过遮掩妖相的术，既然出现在武馆，盯的多半是你手上查到的线索。”
韩策抬手挥刀。
粮架被一刀劈开，谷袋滚落满地。后方石砖排列齐整，其中一块砖角留着转轴磨痕，下面还粘有新泥。
四名甲卒架住铁钩，合力拉动石砖。
石门向内退开。
一股潮湿药气沿石阶冲进仓房，夹着腐肉、油脂与石灰的味道。
周岳先在鼻下抹开醒神药膏，又含住一枚解毒丸，这才跟着众人下了石阶。
暗库两侧码着数排陶罐。
罐口用蜡封住，里面装满引兽药脂、碎骨和没有磨净的兽牙。几只木箱挤在墙边，箱中堆着失踪猎户的腰牌，粗略数过，已经超过五十块。
最里面挂着一排孩童衣物。
衣襟上的补丁还留着针脚。一只小鞋从麻袋口掉出来，鞋面绣着半朵褪色红花。
一名甲卒弯腰捡鞋，手停在半空，最终把巡山刀攥回掌中。
韩策站在麻袋前，刀锋贴着腿侧。
“这些人没有入城户籍，也没有留下尸首。”
“草料仓从流民棚挑人，塞进运草车，再转送其他地方。”
台阶上方传来脚步。
仓中管事杜成带着两名书吏走进暗库，他手里捧着仓院印册。
杜成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
“韩队正带人查仓，怎么没先通知后勤主事？”
他扫过陶罐和木箱，脸上的肉绷得很紧。
“这里存的是灭鼠药与死户衣物。你们擅拆封箱，若坏了仓中账目，谁来担责？”
姜照雪横在石门前，银羽箭对准杜成胸口。
“引兽脂，失踪者腰牌，孩童衣物，全在这里。”
“杜管事还在胡言乱语什么！”
杜成抬起印册。
下一刻，册子被他甩向油灯。
书页撞开灯罩，火苗沿着纸边窜起。两名甲卒扑上去踩住账册，杜成已经撞向暗库后墙。
弦声连发。
第一支银羽箭贯穿衣袖，把杜成左臂钉上木架。
第二支箭扎进墙角暗门的门轴，截住他的退路。
杜成伏低身体，肩背顶破官服。
黄褐皮毛从后颈铺向腰腹，他的脸颊向前拉长，牙齿撑开嘴唇。两条手臂也跟着变形，弯爪刮过石地，拖出五道沟痕。
一股股黄烟从它脚下冒出来，贴着地面盖满暗库。
难闻的腥臊气迅速灌进鼻腔。
甲卒们的身形在烟中扭动，转眼全成了赤眼猿。韩策脸上覆满黑毛，提刀砍向身旁同伴。
另一名甲卒把姜照雪当成青背狼，长枪已经刺到她胸甲前。
周岳收住呼吸。
醒神药膏的辛辣直冲头脑，藏息法也把气血沉进腰胯。烟中的兽影渐渐消散，韩策身上的猿毛随呼吸开合，露出底下的巡检甲衣。
“闭眼趴下！”
“兵刃丢到脚边！”
韩策认出周岳的声音，巡山刀脱手落地。他双手抱头伏下，肩膀撞翻一只陶罐架。
几名甲卒仍在盲目挥刀。
姜照雪横弓拨开长枪，转身连出三箭。银羽箭分别钉住暗库两侧、后墙暗门与排水沟上方，把黄皮妖的退路压进墙角。
姜铁面左手握住五雷令。青色雷火沿砖缝爬开，所过之处，黄烟被压回地面，兽影一层层散去。
黄皮妖猛地抬头，狭长的瞳孔缩成一线。
“雷法……这里竟然藏着一个三阶道士！
黄皮妖缩在陶罐后面。
它胸腹贴着一张黑虎皮符。符面刻满血纹，每一道纹路都扎进皮肉。
姜铁面法剑前指。
“黄皮孽畜，谁给你下的血契？”
黄皮妖两爪刨地，背毛被雷火烧焦，皮肉贴着地面抖动。
“曹千峰与黑风山君签了血契……”
“你们都一个跑不掉……”
黑虎皮符开始抖动。
姜铁面抬剑喝道：“退开排水沟！它要血遁！”
符面裂开。
血水迸裂，黄皮妖舍去被雷火压住的肉身，化成黄褐血影，贴着地沟钻向暗处。
姜照雪转身放箭。
银羽箭穿过血影，带出几根黄毛。余下血影钻进排水沟，沿水道冲出暗库。
“封沟！”
韩策抓回巡山刀，带着甲卒冲上石阶。
草料仓院内，数个沟口同时吐出黄烟。守门仓夫捂着脸后退，转头便把身旁甲卒认成妖物，抄起木杠砸了过去。
甲卒举盾挡住木杠，另一侧又有人拔刀冲进人群。
兵刃碰撞声越过院墙。
草料仓的排水沟直通西市。街边沟口接连涌出黄烟，卖肉的屠户举刀砍向顾客，粮铺伙计推翻木架，哭喊声沿着长街传开。
黄烟已经灌进了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