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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风波散尽,宅院总算清静。我们仔细推演亡者八字,避开所有冲克忌讳,敲定稳妥的下葬吉日与时辰,又一一交代好夜间守灵、门窗避讳的各类规矩,才各自歇下。
按照师门定下的老规矩,午夜十二点一过,我们一行人便要回隔壁临时收拾的偏房歇息,灵堂整夜值守的差事,交由陈家本家的亲属负责。
主家一众孝子孝眷守在堂屋,闲不住,搬出酒水小菜围坐桌边饮酒解乏,几杯接一杯,没过多久便个个昏昏沉沉,大半人醉倒在板凳上,睡得人事不知,灵堂内外连个警醒放哨的人都没有。
白日被主家当众驱赶、颜面尽失的几名坐堂先生,心里憋着滔天妒火与不甘,夜里躲在村外暗处合计,打定主意要偷偷折返,破坏灵堂阵法泄愤。
趁着本家守灵人全部醉酒昏睡,院内四下无人留意,几人贴着院墙摸进堂屋,下手极尽歹毒。
他们粗暴扯下墙上挂好的八仙画像、地藏画像,胡乱揉烂扔在地面;抬脚踹翻棺头长明灯,镇住阴寒的灯火骤然熄灭;伸手扫乱棺盖上整齐排布的芭蕉八角七星阵,一截截芭蕉木段散落满地,镇煞的阵眼彻底损毁。灵前供品、香案幡旗也被他们肆意推倒踩踏,做完一切,几人立刻翻墙逃窜,只等着看我们明日栽跟头。
后半夜,有个浅眠的孝子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抬眼看见灵堂内一片狼藉,阴风裹着刺骨寒气在屋里打转,当场吓得酒意全无,慌慌张张冲出门,直奔我们歇息的偏房拼命拍门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