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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
正好有一班公交车从远处开过来,姜早简单告别后,便顺着人流挤了上去。
女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车厢里,公交车也晃晃悠悠地朝远处开去。
阮灵玉站在原地,被尾气扑了一脸,她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神情也不免烦躁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京大的校园门口,进出的学生和老师步履匆匆,这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学,能在里面做研究的应该都不是一般人。
阮灵玉眉心微皱,轻声呢喃:“农村出来的……做大学老师?”
她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来这里工作的实情,只是谢槿无意中跟她提过姜早在京大任教,当时她以为只是什么行政岗位或后勤工作。
可如今亲眼看见她穿着打扮体面地出入,还是课业繁重的专业课老师,心里那道坎不免又高了几分。
她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难道谢家还能给她安排这个官?”
她随即又很快否定了自己,那倒不至于如此,或许是那个女人有别的本事也说不定。
阮灵玉摇了摇头,也惊叹于自己总是无形中拿对方来比较,实在有些不体面,优渥出身带给她的不仅有为人处世的周到,那点自视甚高的目光总是难免的。
尽管她努力说服自己接受姜早的优秀,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发酸,下意识地看低。
她收回目光,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缓缓走去。
……
姜早没有回家,先去了一趟裁缝铺。
上次她在“衣家人”买的那件衬衫,店里几人研究了一番,做工基本上是仿制店里衣服的款式,打褶手法一模一样,只是缝线的密度差了好几个档次。
冯嘉鲤甚至扮做顾客偷偷进她们店里看过,回来汇报说里面衣服的风格清一色照搬。
冯记裁缝进了一批小碎花裙,她们也紧跟其后找类似的工厂拿货,更别说那些发圈和假领子的小玩意了,连花色都懒得换,直接抄了个十成十。
姜早其实还挺愁的,不能拿对方怎么办,很是膈应。
冯记裁缝想要打开知名度也挺难的,就连报纸上刊登宣传这件事都被对方学了去,她们能打广告,对方也能。
而且对方仗着便宜、量大,许多不计较衣服质量的顾客也愿意去买个新鲜。
花更少的钱穿个差不多款式的衣服,穿一季就扔也不心疼,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是更划算的选择。
姜早看了看最近几天的营业额,眼里多了一丝迷茫,她左右观察着这家店,难道她真的没有一击制胜的方法了吗……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到角落里的老冯头身上。
自从店铺和小工厂有了合作订单之后,他老人家的手工活也轻松了很多,不需要再日夜踩缝纫机赶工了。
但人一旦开始无所事事,就会变得无精打采,前阵子姜早还见他坐在后院晒太阳打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气。
可此刻,老冯头却兴致勃勃地坐在缝纫机前,微微佝偻着背,眼神专注,脸上是难得的荣光。
姜早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他老人家居然在缝制旗袍,一匹墨绿色的香云纱料子,手指翻飞间,一道精致的滚边已经初具雏形。
许是待在自己擅长的舒适区内,他整个人都变得有活力了起来。
“这是谁的旗袍啊?”姜早好奇道。
冯嘉鲤抬头看了一眼,随口答道:“哦,那是王太太来定做的。她不喜欢穿别的裙子,每年夏天都要来我们这定两身旗袍,是老顾客。”
姜早仔细观察着那旗袍上的纹样和花头,那镶滚工艺极其考究,琵琶扣也打得漂亮,那是流水线上的成衣无论如何也复制不了的东西。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冯嘉鲤,问道:“嘉鲤,你跟着爷爷学了这么多年,这些本事总该继承了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