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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袱里那些纽扣和发夹，都是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时兴货。
谢榆说起自己的生意经头头是道，初期资金有限，她只能倒卖些便宜的小商品，等后期资金足了，她就要进那些电子表、计算器和录音机之类的大件了。
“嫂子你不知道，南边一块电子表进价十几块，转手到咱们这边就能卖三十多。要是能弄到录音机，那利润更大。”
她越说越起劲，眼里闪着光，南北方、城乡之间的物价和信息差极大，谁能掌握，谁就能赚钱。
姜早坐在对面，手里转着汽水瓶，听完她这番宏图大志，挠了挠下巴，认真道：
“小榆，你爸是公安***，这份买卖处理不好，容易对他有大影响啊。”
她话说得委婉，如今虽然政策松动，但“投机倒把”的帽子还没完全摘掉。
再加上谢榆父母身份敏感，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往上面递一封检举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榆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一下就散了，神情失落下来，闷声道：“我就是不想靠家里，反正我也不如姐姐优秀。”
谢家家族里，就没有孬的孩子，父母兄长和姐姐，就没有不优秀的，她想要证明自己，只能走这条路。
姜早看着她低垂的脑袋，也能明白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江湖气，但以她现在的年纪和阅历，心智尚未成熟，一失足便是后悔终生。
索性菜也端上来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和糖醋鱼摆在桌面上，香味扑鼻，姜早不想做扫兴的大人，便拿起筷子催促道：
“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别的等回家再说。”
两人埋头吃了一会儿，谢榆逐渐恢复了精神，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进货渠道的事，姜早边听边给她夹菜。
吃饱喝足，姜早起身去柜台结账。
服务员正在柜台后头擦杯子，见她要掏钱，头也没抬地说了句：“不用了，刚才已经有人替你们结过了。”
姜早掏钱的手顿住了：“谁？”
服务员往大厅角落努了努嘴：“喏，那桌的男同志，刚才已经替你付过钱了。”
姜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正跟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朋友吃饭聊天。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那男人转过头来，看清她后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姜早愣了一下，很快认出了那张脸，是那天她去医院产检时碰见的那位，听谢母说他是谢言桥的同学。
谢榆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义愤填膺起来，压着嗓子骂：
“臭不要脸的，以为付个饭钱就能多看他一眼吗？嫂子别理他，让他当冤大头。”
在谢榆看来，这男人八成是被姜早的美色迷惑了，才做出这种“大方”的行为。
姜早摇了摇头，还是坚持端着那叠饭钱走了过去。
她走到那桌旁边，把钱轻轻放在桌角，语气客气：“同志，这是刚才的饭钱，就不麻烦你了。”
同桌的几个男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在姜早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柳逸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柳逸也识趣地收起了钱，没有过多纠缠，只是笑了笑：“抱歉，让你为难了。”
“切！”谢榆站在姜早身后，听见男人这话，心里的火蹭地又冒了上来，语气恶劣地接了一句：
“这位大叔，我嫂子已经有老公孩子了，麻烦你放尊重一点！”
她嗓门不小，周围几桌的顾客纷纷转过头来看，目光一下变得不怀好意，窃窃私语起来。
姜早觉得有些尴尬，拽了拽女孩的袖口，示意她赶紧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