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醉花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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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站在平康坊的坊门口。

平康坊是京城长安的顶级风月场所。

坊内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笑声、酒令声、女子的娇嗔声。

平康坊的灯笼一排排亮起,红的、粉的、金的,把整条街照得如梦似幻。

陈牧收起折扇,迈步走了进去。

醉花楼的招牌,就在前方三十丈处,鎏金大字,闪闪发亮。

门口站着两个浓妆艳抹的丫鬟,见有人来,扬声喊道:

“公子……里面请……”

陈牧整了整衣冠,摇开折扇,迈步上前。

300两,今晚必须把这300两花出价值来。

醉花楼的门很大。

朱漆铜钉,两盏宫灯,门口铺着猩红地毯,地毯两侧各站一个丫鬟,穿红着绿,手里摇着团扇,见人就笑。

陈牧摇着折扇,刚踏上地毯,一个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哟~”

拖得很长,带着三分惊喜,七分打量。

一个胖妇人从门里迎出来。

说是“迎”,不太准确,更像是“堵”。

她往门口一站,把半扇门都挡了。

四十来岁的年纪,脸上涂了三层粉,嘴唇猩红,两坨腮红打在颧骨上,像年画上的福娃,走一步颤三颤。

她上下打量陈牧。

从方巾看到靴子,从靴子看到折扇,从折扇看到腰间,没有玉佩,没有香囊。

她的笑容,消失了。

“公子,”她的语气变了。

“咱们醉花楼,入门茶资一两银子。”言下之意:你掏得起吗?

陈牧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

不大,约莫二两,特意换的碎银子。

大锭的太扎眼,碎银子刚刚好,像攒了半年,拿出来见世面。

他把银子往老鸨手里一塞,拱手笑道:

“小生初来长安,久闻醉花楼大名,特来瞻仰。银两不多,权当茶资,还请妈妈行个方便。”

语气诚恳,像一个真正的、第一次进青楼的、紧张又期待的穷书生。

老鸨掂了掂银子。

二两银子,在醉花楼不算多,也不算少。够在一楼大堂坐一晚上,喝两壶酒,听三首曲。

关键是这人给得痛快。

不像有些穷酸,在门口磨唧半天,最后掏出来三钱银子,还问“能不能打个折”。

“哎哟,公子客气!”

“里面请,里面请!公子是头一回来吧?妈妈带你逛逛!”

她一把挽住陈牧的胳膊,笑得满脸褶子。

陈牧被她拽着往里走。

老鸨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醉花楼,一楼听曲饮酒,二楼花厅宴客,三楼雅阁。”

“三楼那是我家挽月姑娘的地界,寻常人上不去。”

“后院是花园,不对外开放。”

“公子若是有才学,今日倒是有个机会。”

陈牧心中一动:“什么机会?”

老鸨停下脚步,拿团扇往大堂中央一指,陈牧顺着看过去。

一楼大堂中央,搭了一座锦台。

台上悬着一幅红绸,红绸上绣着四个金字:夺锦诗会。

锦台下面,已经坐了二三十人。

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摇扇装腔的酸腐文人,也有几个穿着朴素的寒门士子。

老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公子来得巧!今日是咱们醉花楼,每月一度的夺锦诗会。”

“规矩是在场公子各赋诗一首,由我家挽月姑娘亲自品评。”

她拿团扇掩了掩嘴,笑道:

“夺魁者,可上三楼雅阁,与挽月姑娘共度良宵。品茶论道,抚琴听曲。”

‘共度良宵’四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