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这个人,说话算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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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滑头站在正屋台阶上,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前院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方才还举着铁管、砍柴刀往前冲的打手,此刻已经没有一个能再出声。

血顺着泥地低洼处往下淌。

顾真提着军刀,从满地狼藉中一步步走来。

刀尖垂在腿侧,不时落下一滴血。

“雷家要的旧账,放在哪儿?”

老滑头嘴唇动了几下。

“兄弟,有话好说。”

“雷家给你多少,我出双倍。”

他看了一眼院里的尸体,声音又抬高了一截。

“三倍!”

顾真走到台阶下。

“账在哪?”

“账在外面!”

老滑头连忙指向院门。

“钱已经送去乡下了。你放我走,我亲自带你去取,一分都不会少!”

顾真低头看了一眼。

老滑头嘴上说着带路,右脚却已经悄悄往门内缩。

鞋尖碰到门槛。

再退一步,他就能钻进正屋。

顾真抬脚踩住他的膝盖,向下一压。

喀嚓!

老滑头的右腿猛地折了下去。

惨叫冲出院墙。

他从台阶上滚下来,前进帽掉进血水。两撇八字胡被冷汗打湿,紧贴着嘴角。

“我的腿!”

“你踩断了我的腿!”

顾真跟着走下台阶,鞋底落在他另一条膝盖上。

“账在哪儿?”

老滑头看见那只鞋,整个人都在抖。

“屋里!”

“正屋书柜后面有暗格!”

“左边第三块背板能抽出来!”

“钱和账本都在里面,我全给你!”

顾真没有挪脚。

“只有旧账?”

老滑头身体一僵。

“还有什么?”

“你问我?”

顾真脚下慢慢加力。

断腿被压进泥里,老滑头后背一下离开地面,双手胡乱抓着顾真的裤脚。

“啊啊!有!有!”

“还有一本大账!”

“黑皮封面,外面包着油布,是我自己记的。”

他疼得声音发颤,仍不忘补上一句。

“雷……雷家不知道!”

顾真这才抬开脚。

“带路。”

老滑头抱着断腿,脸都疼得变了形。

“我走不了……”

顾真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人从泥地里拖了起来。

“没关系,我拉你。”

老滑头的两条腿擦过门槛和砖地。

每碰一下,他的身体便跟着抽动一次。

可前院那些尸体就在几步外,他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

书柜贴着东墙。

柜顶摆着一只落满烟灰的搪瓷茶缸,旁边还压着几张发黄的报纸。

顾真按照老滑头所说的位置,抽出左侧第三块背板。

背板后面果然藏着一只暗格。

里面塞着几沓大团结,还有银元、粮票、布票和工业券。

最下面压着三本账册。

两本蓝皮。

一本黑皮。

顾真扯下墙边挂着的旧帆布袋,将钱票全部装进去,随后翻开第一本蓝皮账册。

黑市摊位抽头。

倒卖粮票。

放印子钱。

强吞外地人的货。

每一笔都记着日期、数目和经手人。

雷家的旧账也在里面。

连本带利,写得清清楚楚。

顾真合上蓝皮账册,又拿起那本包着油布的黑皮账。

老滑头盯着他的手,喉结不停滚动。

“兄弟,那本没用。”

“都是些乱账,我平时随手记着玩的。”

顾真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货物,也没有票证。

只有名字、籍贯、年龄和外貌特征。

十二月初六,黄春梅,十八岁,临河县人,送往省城。

十二月初九,孙巧云,十六岁,北岗公社人,转手两次。

十二月十一,姓名不详,约十五岁,左耳有痣,送F宅,公子收。

顾真继续往后翻。

一页。

又一页。

密密麻麻,全是女人。

有的在车站被骗。

有的被迷晕后装进粮车。

还有几个,是从外地讨饭的人群里硬抢来的。

每一行最右侧,都写着价钱和去向。

煤窑。

偏远山村。

县城招待所。

干部家属院。

其中一个F的名字出现了不止一次。

有时写“F宅”。

有时只写“公子”。

还有几笔被红笔圈住,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贵客亲点,务必干净。

顾真翻页的手停住了。

后院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铁链碰撞声。

很轻。

却让正屋里的空气一下冷了下来。

老滑头急忙开口。

“这事跟我没多大关系!”

“我就是帮人过一道手。”

“人不是我抓的,买家也不是我找的。我只收点过路钱!”

顾真抬起头。

“人不是你抓的?”

“真不是!”

老滑头见他脸上没有怒色,以为事情还有转圜,话顿时多了起来。

“手底下的人从外面弄来,我负责找地方关着。”

“上头有人来挑,看中了就带走。”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年头到处都缺粮。那些丫头去了买主家里,好歹有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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