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账本不会撒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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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联络员那句“菜窖不是第一死亡现场”刚落下,贾仁义脸上便回了点血色。

他原本软下去的腰也直了。

对啊。

人不是死在他家,尸体也是别人塞进来的。

他是被陷害的!

贾仁义张嘴便要往公安联络员跟前凑。

“公安同志,我就知道您是个明辨是非的好同志,我真是被——”

“先别急。”

公安联络员抬手截住他的话。

“把他身上的钥匙取出来。”

贾仁义刚迈出去的脚,一下钉在地上。

那口才松到一半的气,又被人硬生生塞回了嗓子眼。

他猛地捂住胸口。

“这是大队的东西!”

“谁也不能乱拿!”

周淮名站在窖口旁,冷冷看着他。

“刚才问工分册,你说底账没核完,不能随便拿。”

“现在查钥匙,你又说钥匙是大队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属于集体,那就更该交出来。”

两名民兵一左一右扣住贾仁义的胳膊。

贾仁义拼命夹紧手肘,身体往后缩,可他五十四岁的人,哪拧得过两个壮实民兵。

一只手伸进他贴身口袋,很快摸出一串钥匙。

粗麻绳上拴着五把钥匙。

钥匙互相碰撞,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

其中一把旧铜钥匙的齿缝里,还卡着一点细碎木屑。

公安联络员扫了一眼,没有马上下结论,只将整串钥匙收了起来。

贾仁义还在挣。

“你们不能只听几个知青胡说!”

“那本工分册还没核完,数字有点出入很正常!”

“有没有问题,看过再说。”

公安联络员先让人搜查贾家。

四名社员见证人全程站在旁边。

炕柜、墙柜、粮瓮后面,甚至灶膛旁堆着的柴火都被翻查了一遍。

除了几份普通生产记录,没有找到别的可疑物品。

贾仁义看到这里,胆气又回来了几分。

“我就说吧!”

“我家清清白白,根本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们再翻,翻破了柜子也没有!”

没人理他。

公安联络员带着钥匙,转身赶往大队部。

贾仁义也被两名民兵押了过去。

办公室墙角,那只老木柜依旧锁着。

柜门边缘的黑漆已经磨掉一圈,锁孔四周还能看见几道新鲜刮痕。

公安联络员从麻绳上取下那把齿缝沾着木屑的旧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

只转了半圈。

“咔哒。”

柜门开了。

贾仁义脸上的胡茬抖了抖。

公安联络员蹲下来,一层层往外搬东西。

几本泛黄的旧生产记录,一沓边角卷起的表格,还有两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废报纸。

最深处,压着一本蓝皮工分册。

记工员只看了一眼,便低声开口。

“就是这本。”

贾仁义立刻拔高嗓门。

“那是没核完的底账!”

“你们拿没核完的账查,查出来也不能算数!”

周淮名把蓝皮册放到长桌正中。

“没核完?”

“行。”

他抬手点了点旁边几名民兵。

“把能和这本账对上的东西全部拿来。”

“出工点名簿、派工记录、粮食分配底册,一本都不能少。”

几名民兵分头翻找。

没过多久,四本册子并排摆上长桌。

公安联络员没有急着碰蓝皮工分册。

他先翻开出工点名簿。

“去年秋收以后,知青点修东渠。”

手指沿着那一行名字慢慢划过。

“十一个知青,全部出工。”

他又翻开派工记录。

“早出晚归,整日工。”

最后,他才翻开那本蓝皮册。

第一页没有问题。

第二页也看不出异常。

翻到第三页,公安联络员的手停了下来。

纸上有大片刮擦痕迹。

原来的数字被人用小刀一点点刮去,纸面已经起毛,后来又换了颜色更深的蓝墨水重新填写。

点名簿上明明干了一整天的人,到了蓝皮册里,只剩下半日工。

另外几名知青的工分,干脆被整行抹掉。

周淮名伸手压住册页。

“少掉的工分,去哪了?”

公安联络员没有急着问人。

他继续往下核。

很快,同一日记录里出现了几笔凭空多出来的工分。

名字全是贾家亲属。

可出工点名簿上没有他们。

派工记录上,也找不到他们负责的活计。

再翻年终分粮底册,多出来的工分已经换成了棒子面和红薯,领取人按过手印,东西早已拿走。

屋里没人说话。

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一页。

两页。

三页。

公安联络员每往后翻一页,贾仁义的呼吸便短上一截。

有些地方改得很小。

一个人的工分只少一两成,混在整本账里,不一页页核对根本看不出来。

有些地方却改得很狠。

知青干了几天的工,整段工分都被转进贾家亲属名下。

公安联络员把四本册子重新推成一排。

“点名簿上有人。”

“派工记录上有活。”

“分粮底册上有领取数量。”

“只有这本蓝皮册,被人动过。”

他抬头看向记工员。

“谁有权核改?”

记工员低着头,不敢去看贾仁义。

“以前王支书和贾副支书都能核。”

“不过王支书只看最后的总数。”

“知青点这边的细账,一直是贾仁义管。”

“放屁!”

贾仁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血口喷人!”

“我管账不假,可记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谁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趁我不注意改的?”

周淮名从蓝皮册中抽出刮擦最重的那一页。

“刀刮过。”

“墨水也不是同一批。”

“你前几天还把册子锁进柜子最深处,不准调查组看。”

他盯住贾仁义。

“现在说跟你没关系?”

贾仁义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我只是怕账没核清,闹出误会。”

“少掉的工分,为什么全进了你家亲属名下?”

“他们也干活了!”

“点名簿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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