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顾家院里的泼妇战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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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翠兰被打懵了两秒。

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颊上五根手指印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一秒。

两秒。

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冲出嗓子眼。

十根指甲朝王桂花脸上招呼过去!

两个中年妇女瞬间扭打在一起。

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松手。

灶台上的咸菜碟子第一个遭殃——“啪”一声碎了。铁勺被人胳膊肘扫飞出去,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地。粗瓷碗一个接一个往地上摔,碎瓷片崩得满地都是。

顾枫第一个冲进来。

他想把两人拉开——

王桂花正扭着赵翠兰的胳膊往灶台方向按,见有人过来,肘子不管不顾地横扫。

“砰!”

正中顾枫侧脸。

顾枫躲闪不及,后脑磕在门框上。额角磕破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嘶”了一声,捂着脑袋靠在门框上,眼前金星乱冒。

顾帅急了。

右手本能往前伸——

断指伤口一碰王桂花的棉袄。

那种从骨头缝里炸开的剧痛让他整条胳膊抽搐,嗷叫着缩回墙角。

“我的手!我的手啊——”

顾帅抱着右臂蹲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顾宇冲进来了。

他一把薅住赵翠兰的头发往后扯。

赵翠兰惨叫。脖子被拽得往后仰,喉咙里发出“嗬”的窒息声。

王桂花趁机翻身骑上去。

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赵翠兰脸上,嘴里骂得污秽不堪——

“贱货!吃我大房的米长大的贱货!翅膀硬了是吧?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了是吧?老娘今天撕烂你这张骚脸!”

赵翠兰被扇得满嘴铁锈味。

她不甘示弱,十根指甲往王桂花脸上死挠。

“嘶啦——”

三道血印子从王桂花颧骨一直划到下巴。

灶房里四五个人挤成一团。

桌凳翻倒。锅碗瓢盆砸了满地。灶膛口的干柴被人撞散了,火星子崩到旁边的柴垛上,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顾宇跟顾枫也搅在一块了。

顾枫捂着流血的额头,一手把顾宇往外推:“滚出去!你们大房的人滚出去!”

顾宇梗着脖子不退:“凭什么?你二婶先欺负人的!”

两个半大小子互相推搡,脚底踩着碎瓷片嘎吱响。

灶房里的烟越来越浓。

顾伊是第一个从里面钻出来的。

她站在院子当中。

两只冻裂的手垂着。

没有帮任何一边的意思。

灶房里碗碟碎了一地,两个女人扯着头发满地滚。尖叫声、骂声、瓷器碎裂声搅成一锅粥。

顾伊慢慢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被石子弹出的紫红印子。

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是被风吹的。

赵翠兰被呛烟逼出了灶房。

她撞开王桂花,跌撞冲到院子里。

发丝凌乱得跟疯婆子似的。

脸上三道血红的指甲印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最深的那道渗出了血珠子。

她伸手一摸自己的脸。

指尖是黏的。

是血。

那一瞬间,赵翠兰眼睛里所有的理智全碎了。

她不往回冲了。

她转身——对着院墙外那几十号围观的村民,扯开嗓子就嚎。

“乡亲们都看清楚了!”

赵翠兰的手指戳向灶房方向,声音尖得能把瓦片震碎。

“王桂花这个丧门星!”

她胸口剧烈起伏,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往外飞。

“她男人顾大虎赌博欠了一屁股烂债,跑了!大儿子被人踹断了腿瘫在炕上!小儿子好吃懒做连碗水都不会烧!她自己也是个什么都不干的主!”

赵翠兰往前走了两步,嗓门更高了。

“以前压榨顾真玲兄妹俩当牛做马!把人家逼走了!现在没人伺候了,就想把手伸到我们二房来?”

她一拍大腿。

“谁给你们大房的脸?!”

院墙外,二三十号看热闹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啧摇头,有人交头接耳。更多的是看戏不嫌事大,踮着脚往院里张望。

王桂花从灶房里跟出来了。

她浑身一僵。

当着全村人的面被这么揭底——男人跑了、大儿子废了、小儿子是懒汉——每个字都跟刀子捅在她心窝子上。

但王桂花是谁?

她这辈子干得最熟的活就是骂街。

眼珠子充血。

她抄起地上半截断了腿的板凳,朝赵翠兰扑过去。

“赵翠兰你少他妈装!”

王桂花嘶声回骂,嗓门丝毫不输。

“你以为你们二房就勤快?啊?”

她一指院子当中站着的顾伊。

“不都是压榨你们自个儿闺女换来的清闲吗?!苦活累活全甩给一个丫头片子,你们几口子吃现成的,好意思在这儿充大个!”

这句话一出来,院墙外好几个婆娘脸色变了。

有人悄声嘀咕:“可不是嘛,二狼家那闺女,大冬天的手都冻烂了……”

王桂花得势了。

嗓门更高,唾沫横飞。

“论白眼狼就属你们二房做得最得心应手!以前大房接济你们的时候,你们全家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你男人顾二狼那些倒来倒去的买卖是白来的?那本钱哪儿出的?还不是我们大房——”

“你放屁!!”

赵翠兰炸了。

这句话戳的不是她,是她男人。

是顾二狼。

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把“倒卖”两个字喊出来,这要传到公社,那是要命的事!

赵翠兰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两个女人从院子东头扭打到西头。

鸡飞狗跳。

二房养的那只芦花鸡吓得从窝里蹿出来,扑棱着翅膀撞上了院墙,鸡毛满天飞。

围观村民越聚越多。有人笑,有人叹气,有人拉着自家孩子的手往外退,怕碎瓷片崩着。

正屋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顾二狼铁青着脸走出来。

他手里攥着铜嘴旱烟袋。

站在台阶上。

两只细长的眼睛扫过院中这幅景象。

两个满脸血痕的女人在泥地里撕扯。

顾宇和顾枫互相推搡,额头都带着血。

顾帅缩在墙角捂着手嚎。

院墙外乌压围了几十号人,脑袋挤着脑袋。

顾二狼的太阳穴突直跳。

他最在意的东西——体面,规矩,顾家在村里的脸面——此刻全在这两个泼妇的嘶吼声里,被撕成了碎片,当众扬了满天。

他张开嘴。

刚要开口喝止……

院门外传来一声沉稳的咳嗽。

声音就像一颗石子砸进沸水里。

所有人的动作一顿。

王桂花揪着赵翠兰头发的手僵在半空。

赵翠兰嘴巴张着,骂到一半的脏话硬生咽了回去。

顾宇和顾枫推搡的手松了。

连院墙外那几十号嗑瓜子看戏的村民,都齐刷刷闭了嘴。

王德贵背着手,站在大敞的院门口。

中山装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花白的头发被风吹着,一丝不乱。

旱烟袋别在腰间,没拿出来。

老支书的目光从满地狼藉的碎碗渣开始扫。

扫过打翻的灶台柴火。

扫过两个鼻青脸肿、头发凌乱的女人。

扫过额头淌血的顾枫,缩在墙角哀嚎的顾帅。

最后——

定在顾二狼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上。

院里院外。

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