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废弃纺织厂在县城北郊两里地外。

烂尾好几年的废厂区,铁皮屋顶早被酸雨和年头咬得千疮百孔。

西北风顺着生锈的窟窿眼子一倒灌,整座空荡荡的厂房就像个漏了气的巨大风箱,扯着嗓子发出阵阵凄厉的呜咽。

围墙塌了一大半,剩下的半截像断了的烂牙,被枯死的野藤蔓死死缠着,东倒西歪。

姚家天是生生顺着烂泥地爬进来的。

右边肩膀、后脖颈、还有左边腰肋骨。

刚才撞碎玻璃留下的口子,被这腊月的邪风一吹,不仅没有冻住,反而一阵一阵地往外滋血。血水混着冷汗,把他那件做工考究的卡其布风衣里子全给浆死了。

布料硬邦邦地贴着血肉,现在他只要稍微喘口大气,皮肉连着布料拉扯,就是一阵剥皮抽筋似的钻心痛。

右脚也崴了。

刚才一路奔逃,全靠一口气顶着。

现在气一泄,每一步踩在地上,膝盖往下都跟木头墩子似的没知觉,唯独脚脖子那一圈,像是有把烧红的锯条在来回拉扯。

但他根本没空去管身上的零碎。

纺织厂最里头那间原来堆染料的小平房。

一面早就长了绿毛的破砖墙。

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七块砖。

那是一块活砖。

姚家天像一条快渴死的野狗一样扑过去,半跪在地上,不顾手指头上的泥污,两根指头死死抠进砖缝里,猛地往外一拉。

砖头被抽出来了。

墙里掏出了一个大概饭盒深的暗洞,里头塞着一个用防潮黑油布裹了足足三层的硬物。

这东西一拿到手,姚家天绷着的那根弦“啪”地断了,双膝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跌坐在冰凉的泥地里。

他两只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哆嗦着把那层黑油布一层一层扒开。

一张盖了鲜红大印的介绍信,去处是隔壁省的一个穷县供销社。

一张去省城的长途汽车票存根。

还有一叠散票子,大团结夹杂着几张两块五块的。

他胡乱捻了一下,六十三块整。

够了。真的够了。

干他们这行的,早就在这县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死角里,都埋过保命的根子。

只要熬过今晚,趁着夜色摸上城外那趟运煤的过路货车。

出了这地界,换上介绍信上的名字,外头天地宽广,他有的是手段再爬起来!

姚家天把那叠票子和介绍信死死攥在手心里,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他仰起头,后脑勺磕在掉渣的砖墙上,像个破鼓风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暗的仓库里,什么多余的动静都没有,只有铁皮屋顶被风拍打的“啪啪”声。

他闭上干涩刺痛的眼睛。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饭店包间里的画面。

大飞那双猩红的眼睛,还有那声撕心裂肺的“我全招”。

一想起这个,姚家天就觉得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地乱跳,像是要炸开。

十几年。他像训狗一样训了十几年的心腹,一条腿都跟他绑在一块的狗,居然在要命的关头,一口咬断了他的喉管!

他一直以为,攥着大飞那个瞎眼老娘的命脉,这条狗就不敢呲牙。结果……他算漏了困兽的绝望。

“罢了……”

姚家天咬着牙,把喉咙里泛上来的血腥气硬咽下去。死局已成,现在不是想这些烂事的时候。

他单手扶着墙皮,吃力地撑起沉重的身子。

把钱和票子仔细地折好,贴着肉塞进最里层的衬衣口袋里。刚弯下腰,准备去捡地上那块黑油布……

“嘎吱。”

极其刺耳的一声涩响。

仓库那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被人从外头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

外头。荒草地边。

顾真是顺着沿途的血腥味,不紧不慢地摸过来的。

废工厂北墙外是一大片枯死的老草,昨晚下的那层薄雪把草秆子压得很低。

顾真落脚极其讲究,脚跟先着地,脚掌再过渡,踩下去几乎没弄出一点嘎吱声。

他像头夜行的大型猫科动物,猫着腰绕过倒塌的围墙豁口。

右手的手腕翻转间,那把在空间里放着的战术开山刀已经稳稳扣在掌心。

刀背冰凉,贴着小臂内侧,锋利的刀尖朝下垂着,没漏出半点反光。

目标只有一个:趁他病,要他命。

可就在他走到距离小仓库还有十几步的草垛子边缘时。

顾真的身形,陡然间定住了。

犹如一尊瞬间凝固的铁像。

右前方。

没被风声掩盖的死角处,传来了动静。

不是野猫踩雪,而是属于成年男人皮靴底子踏碎冰面的细微声响。

一下。两下。

极其沉稳,且带有某种刻意的压制。

紧接着,仓库的另一侧,同样响起了几乎一致的踏步声。

两边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应,合围之势在一瞬间成型。

顾真眼底那种准备见血的冷光,往下压了压。

他借着云层里漏出来的那点残月余光,视线穿透稀疏的枯草,快速扫过前方的几个暗影。

三个。不对,是四个。

全都戴着深色皮手套。

更要命的是,这四个人的落步间距、推进速度卡得异常精准。

他们连个手势都没打,就已经凭着本能,把仓库门窗可能突围的死角,全给堵成了铁桶。

顾真的脑子在那一秒内飞速运转。

看这架势,看这步法,绝对不是姚家天手底下那帮只会咋呼着抄棍子的街头混混,更不是保卫科。

这是练出来的。

这是真正手里见过人命的专业清道夫。

答案呼之欲出,是账本上那牵扯到的暗黑势力的人,出手洗地了。

分析出结论的一瞬,顾真紧握刀柄的五指慢慢松开了。

他没有硬凑上去,而是控制着呼吸,无声无息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身子一侧,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揉进了那个大草垛最深沉的阴影里。

这是别人养出来的恶犬,回头来咬主子的弃子了。

狗咬狗的戏码,最适合站在台下看,没必要脏了自己的刀。

……

四个黑影几乎是在同一秒暴起的。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