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掏空(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身子踉跄着撞在旁边的泥墙上,顺势低下头,像个怕惹事的窝囊废一样,捂着脑袋骂骂咧咧地绕开了风暴中心。

光头被这么一挡,稳住了重心,根本没回头看撞了谁,转头又跟那个打手纠缠去了。

险象环生。

顾真借着这阵推搡的混乱,脚下生风。

最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穿过了最危险的地带。

主洞西侧的最深处。

一扇刷着半旧清漆的木门,静静地立在喧嚣的尽头。

门板上,用刺眼的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闲人止步”四个大字。

到了。

顾真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所有人都在看东边的那场干架。

他侧过身,右手搭上了那生满铁锈的门把手。

轻轻一压,门没开。

里头有东西卡着。

不是铁锁,指尖传来的反馈感很轻脆,是从里面搭上的简易木插销。

就这点防备?

也是。

在这戒备森严的地底防空洞深处,外面有层层暗哨和几十个打手,谁会闲着没事防着从内部进贼?

顾真薄唇微抿。

意念透过厚实的木门,锁定在那个卡住门轴的木插销上。

收。

没有一点点木头摩擦的嘎吱声。

那根拇指粗细的木插销,硬生生从三维空间里被剥离了出去。

门把手瞬间失了阻力。

顾真压低把手,身子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顺着刚好够侧身挤入的缝隙闪了进去。

反手握住门沿,以一种极其匀称的速度将门板重新合拢,直到门锁舌头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咔”。

把乌烟瘴气和叫骂声,彻底关在了门外。

账房里的空气,闷得发酸。

充斥着一股浓重的廉价墨水味和劣质烟草的焦油味。

空间不大,统共也就七八平米,连个转身都嫌憋屈。

顾真的视线在进入房间的第一秒,就完成了冷酷的扫描。

正中央,摆着一张包浆了的条腿大木桌。

桌面上乱糟糟地堆着零散的毛票、几大把算筹用的竹签子,还有几个用破报纸包着的钢镚卷。一把磨秃了头的红蓝铅笔扔在角落。

墙根死角里,稳稳当当地靠着一个半人高的老式铸铁保险柜。

黑漆漆的柜面上满是搬运时磕碰出的白印子,看着就厚实沉重。

保险柜平顶上,甚至还极其不讲究地倒扣着一个用来掸烟灰的破搪瓷痰盂。

而在桌子后面的太师椅上。

一个戴着断腿老花镜、干瘦得像个烟鬼的老头子,正脸朝下趴在一堆摊开的牛皮纸账本上。

老头呼吸粗重,嘴角还挂着一丝拉着长线的涎水,睡得那叫一个雷打不动。

算账的熬不住夜,点着点着钱自己先犯了困。

顾真连眼角多余的余光都没施舍给这老头。

他太知道自己有几秒钟的时间。

他无声地走到桌前。

看着那些堆得像小山包一样的零钞和筹码。

在这穷乡僻壤,这就是要人命的诱惑。

顾真抬起右手,五指悬在半空。

这波,主打一个彻彻底底的连皮带骨。

意念如泄闸的洪水般铺开。

桌上的毛票。消失。

钢镚卷。

消失。

甚至连那把磨秃了的红蓝铅笔和用来当镇纸的破茶杯盖。

统统消失。

刚才还乱成猪窝的桌面,眨眼间变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连一点纸屑灰都没给留下。

顾真的脚步挪到了墙角的铸铁保险柜前。

他的目光往下压,盯住了保险柜那扇厚重的铁门。

黄铜打造的锁孔里,一把带着长柄的老式黄铜钥匙,正孤零零地插在上面。

连拔钥匙的功夫都省了。

想必是那老头刚才盘账时取放东西,嫌麻烦,又加上困意上头,随手就将钥匙留在了上面,反正外头全是自家的打手,谁能摸进这里来?

顾真握住冰凉的铜钥匙柄。

手腕发力,极其缓慢且平稳地转动了半圈。

“咔嗒。”一声清脆得几乎听不见的机关弹跳声。

他捏住把手,往外一拉。厚重的铸铁柜门缓缓开启。

饶是顾真前世见惯了上亿的流水账目,在看清柜膛里景象的那一刻,呼吸还是本能地停滞了半拍。

好大一口血馒头。

柜子最上面的一层铁格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捆扎好的成沓纸币。

没有烂毛票,清一色的是印着工农兵的十元“大团结”,还有少量的五元面额。一沓十张,粗略一扫,足足摞了五六十沓!光这笔横财现金,就不下五千块巨款!

这在七十年代,足够在县城买下半条街!

中间那层,搁着个烤漆斑驳的旧铁皮饼干盒。

顾真单手挑开没有卡扣的盒盖。

暗黄的光线下,盒子底铺着的一层红绒布上,整整齐齐地躺着十五根金光灿灿的小黄鱼!

金条旁边,还杂乱地堆着几十枚袁大头银元,以及一把显然是从别人家里硬扒下来的金戒指、金耳环。

最底层。

压在所有真金白银最下面的,是三本厚得像城砖一样的牛皮纸封面大账本。

账本边角都翻起了毛边,显然是记录了姚家天在这个耗子洞里经手的所有高利贷和人血馒头。

顾真的眼皮甚至没因为这刺目的财富多眨一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只有冰冷的收割欲。

五千块钱?收。成沓的纸币瞬间遁入虚空。

小黄鱼和银元首饰?收。连同那个破饼干盒,一根金丝都没留下。

最后,他的手搭在了最底层的三本厚账本上。这东西的杀伤力,比上面那五千块钱还要命十倍。

收。

沉甸甸的分量在手掌心里彻底消散。

前后不过几息功夫,刚才还装满了一个地头蛇全部底气的铸铁柜膛,现在空旷得甚至能塞进去两个大西瓜,连角落里的灰尘都被顾真特意收走了,干净得让人心慌。

顾真最后扫了一眼这间被自己掏得一干二净的账房。

桌上打呼噜的老头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干瘪的嘴巴,还不知道自己守了大半年的金山银海,已经在眼皮子底下灰飞烟灭了。

等明儿天亮,这老东西睁开眼,对着一屋子的空气,表情想必会非常精彩。

事情办妥,多留一秒都是找死。

顾真转过身,将那扇铸铁柜门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手搭上木门的门把手,刚准备压下去撤退。

就在这极度安静的一瞬间。

门外那厚重的木板后头,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阵沉重且急促的皮鞋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是主洞里看场打手极其谄媚的招呼声。

“飞哥!您怎么这会儿从上头下来了?外头风大?”

大飞的声音隔着门板,透着股焦躁的狠厉,清晰无比地扎进了顾真的耳膜。

“别他妈废话!老赵醒着没?这几天都给我警醒点,别老是在里边偷懒睡觉!”

脚步声,“停”在了账房的木门外头,距离顾真的脸,仅仅隔着不到两寸厚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