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活人蒸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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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战术开山刀垂在腿边,刀尖上一滴一滴的暗血,正在缓慢拉长,然后砸落在地灰上,摔得粉碎。

他没有看二狗子的尸体,视线只是冷冰冰地压在磕头如捣蒜的瘦猴身上。

眼底依然没有波澜。

脑海里,逻辑链条正在极其冰冷地飞速咬合。

听他说没看到?

不可能的。

距离太近了,瘦猴绝对看到了自己脱绑变刀的全过程。

在这个封建迷信思想极其敏感的77年,一个人如果能凭空变出东西,一旦从别人口中传出去半句。都不用公安局立案,大队里的红袖章就能把他当场绑了去点天灯、烧死在谷场上。更别提这还牵扯进了一起人命官司。

秘密只有一种保守方式。

破旧的解放鞋底踩在满地碎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真迈开了步子,朝瘦猴走去。这极轻的脚步声落在瘦猴耳朵里,不亚于催命的丧钟。

“爷爷!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往外吐半个字!我烂在肚子里……”

脚步停在了他面前。

顾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温和。

“抬起头。我信你。”

听到“信你”这两个字,瘦猴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像是抓住了一根能爬出地狱的蜘蛛丝。

他一边流着混着鼻涕和血水的眼泪,一边满眼希冀地仰起了脖子。

视线刚往上抬起半寸。

一道刺骨的冷芒当头劈下。

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废话。

刀光极准地抹过了他高高扬起的喉管。

瘦猴的求生欲彻底冻结在脸上。

身体像一截断了根的朽木,往前一扑,栽进那一滩他自己尿出来的水渍里,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冷风从没封顶的豁口处倒灌进来。

搅弄着满屋子令人作呕的铁锈血腥味。

顾真单手握着刀,背脊僵直地站在两具尸骸中间。

低头。

他看到自己那握着刀柄的右手,正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惨白色,虎口上的青筋跳动得几乎要破皮而出。

这不是恐惧。

而是活生生宰了两个人后,肾上腺素如潮水般褪去时,肉体产生的最原始、最不受意识控制的生理性颤栗。

深吸一口夹杂着石灰味的冷空气。

顾真强行把胸口翻涌的恶心感压死在胃里。

前世虽然商海沉浮心狠手辣,但终究是第一次实打实地割开同类的喉管。

善后。

必须快。

强行敛住心神,顾真弯下腰,右手按住二狗子尚有余温的肩膀。

意念笼罩。

收。

一百五六十斤的壮汉死尸,连同身下那一滩几乎渗进水泥缝隙里的暗红血泊,就像被人用橡皮擦凭空抹掉了一样,瞬间消失无踪。

地上只留下一个干净得有些突兀的浅坑。

瘦猴的尸体。收。

枣木棍,弹簧刀。收。

就连自己手里那把沾满了脑浆和热血的战术开山刀,也一并扔回了空间最不见天日的深处。

顾真直起腰,用鞋底将边缘溅出的几滴碎血点死死碾进厚厚的石灰粉里。

随后从废墟角落踅摸出半把破铁锹,铲了些干灰,薄薄地在那几处异常干净的地面上扬了一层。

遮掩完毕,除非拿放大镜一寸寸刮土,否则绝看不出这地方刚生吞了两个大活人。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钻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

离了烂尾仓库大约一里地。

冷风刮透了单薄的粗布褂子。

顾真顺着长满枯草的田埂小路正走着,双腿的膝盖猛地一软。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冻硬的黄泥地上。

双手撑着枯草根。胃里那股被强行压抑了一路的倒海翻江,彻底爆发了。

“哇——”

他偏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

肚子里本就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全泛着酸苦味的胃液和清水。

咳得眼泪都浸湿了眼角,顾真拿灰扑扑的袖管狠狠抹了一把嘴。

袖口擦过虎口时,他瞥见了皮肉上残留的一小片污渍。

是二狗子喷在他手上的血,已经被寒风冻成了暗红色的硬血痂。

杀人的反胃感是本能,但顾真的眼神却在黑夜中冷得出奇。

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的刀一样会捅进那混蛋的脖子里。

谁敢拿顾玲的命当筹码,谁就得拿命来填。

只是,凉水泼头的危机感接踵而至。

瘦猴是国营饭店的正式工,二狗子也必然有一帮狐朋狗友。

两个大活人平白无故蒸发了,说不准哪天公安就会顺着蛛丝马迹找到水库边上。

需要想个对应得上的说辞才行。

头皮又开始一跳一跳地作痛。

被枣木棍敲裂的后脑勺虽然不再流血,但多少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顾真深吸了一口混着土腥味的冷气。

从空间里调出一捧灵泉喝下,瞬间让这股晕眩感消失了。

后脑勺也传来了酥麻感,这是伤口正在回复的症状。

缓缓站起身。

眼下第一要紧的,是立刻赶回水库,已经出门了一整天,妹妹肯定担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