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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母帝与她那早死的白月光所生。
据说我爹才貌双全,可惜是个病秧子,没活几年便过世了。
母帝对他念念不忘。
于是继承父亲相貌的我,成了母帝最宠爱的孩子。
但我不是太子。
苍国的皇子皇女们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死了一个又一个,眼看都快死绝了,储君之位依旧没轮到我。
对此我不满。
论出身,论天资,论政权敏感度,凭什么我不是太子?
12岁那年,母帝带我踏入皇城地底。
那里,埋着苍国龙脉。
万丈龙骨贯穿地宫,骨缝里浮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
无数魂火困于其中,头戴帝冠,身披衮服,全部都是历代苍帝。
活着时,他们受龙脉反哺,得气运加身,肉身不坏,术法不侵,修为暴涨。
死后,魂魄填入龙骨,供养这条被鬼咒腌了千年的东西。
这便是龙脉的秘密。
那天,母帝神情复杂,问我:“还想做太子么?”
我看了半晌,答:“不想了。”
这皇位谁爱坐谁坐。
同年,老东西将我的意识接入「混元交语」。
当时除了我和老东西,只有一个路人甲,后来,有了修罗鬼和少东家,都不大说话。
直至大喇叭来了,从早吵到晚,吵得人神魂发疼。
渐渐的,每个人都疯了。
他们改换声线,隐瞒身份,张口便是真假难辨的废话。
我顺着每句话查过去,线索一半便断,偶尔查出一层,下面还压着三层假身份。
当然,我也这么伪装。
我以「纵横家」之名活跃其中。
道种们隔着「混元交语」彼此试探、互相套话,谁都不肯先露底。
相比之下,本王相当正常。
·
没过几年,苍国与云国联姻。
皇姐嫁入云国,次年诞下皇太子,也就是我后来的外甥。
母帝的野心很大。
她将苍、云两国的官员名册、军防图与商路图一并摊在我面前,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两国版图。”
母帝面上的笑容带着满意,她指尖沿着边境线一抹,将两张图合在一处。
皇姐坐上凤椅,成为母帝的眼睛。
从那以后,苍国明面上多了一门姻亲,云国暗地里多了无数耳目。
我跟在母帝身边,看她换掉云国朝廷的内侍,借商路安插暗桩,让毫不起眼的低阶官员在数年后坐进云国中枢。
她是幻灵根,最擅长遮蔽耳目,颠倒真假。
而我,是万象道种。
神通「造化创生」「形态覆写」,天道在我后背落下「苍生相」,佛鬼同现,众相叠生。
飞鸟、游鱼、人影、光斑,皆可为我。
母帝的幻术改变人所见。
我的万象,改写形态本身。
我不止容貌得天独厚,天资也远在所有人之上。
待我初长成,便前往鲲落墟试炼。
最终关只剩两个人。
另一个人将修罗法则藏成血灵根,我也没暴露万象道种。
谁都看不穿谁,动起手来自然不留余地。
她的剑直斩我神魂,我的杀招逼向她命门。
打到一半,我在「混元交语」里骂老东西:“鲲落墟是不是混进来一个疯子?”
对面的疯子突然开口:“你在哪?”
我答:“忙着杀人。”
我俩隔着漫天血光对视。
对面的疯子是虞断,「混元交语」里的修罗鬼。
杀意散去时,嘴仗没停。
至此,我的生活开始变得热闹。
·
苍、云二国的皇子皇女们都选择去太极宫求学。
我不去。
两国政界很快传出些许不利于我的言论,有人说我被母帝宠坏了,有人说我只长了张漂亮脸,天资再高也没长进。
我当然知道这些话出自谁的手笔。
我那些手足哪怕进了宗门也不闲着,生怕留在苍国的我跟他们争储。
对此,我启程,代表皇室前往各大宗门谈资源合作。
首站便是太极宫。
九国与百仙盟诸宗往来已有千年,灵矿、丹药、法器、飞舟航线……
绕不开的资源贯穿整个修真界。
仲裁岛也不例外。
太极宫为苍国使团设宴那日,我以亲王身份坐在首席,与几位实权长老推杯换盏,谈下三处灵矿与两条跨域航线。
我那些皇兄皇姐们穿着弟子宗服,站在长老身后傻了眼。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为了一个身份你死我活,到了席间,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
权力从不以称谓的方式呈现。
当时的虞断,以太极院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在场。
哎哟喂,还首席大弟子。
当晚,我便以「形态覆写」潜入太极宫藏书阁,打算在《灵根谱·外篇》参她一本。
谁料,她比我更快一步。
《灵根谱·外篇》上,万象道种和修罗道种的信息已经补全,还留下了极具个人色彩的补充。
我捏着书页,气炸了。
多年后,虞断被逐出太极宫,我正好在灵枢城,便再次潜入藏书阁。
还是那本《灵根谱·外篇》,还是那几行令人作呕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