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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前两天的鹏城的一处居民小区里，卢伟兵刚接到长远的电话后，也是思考了很久，但是最后还是拒绝了，挂完长远人力的电话，妻子就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谁啊，这么晚还打过来？”
“长远集团的人力，想挖我去他们新成立的手机公司当负责人。”
妻子愣了一下：“长远？做社交网那个？他们怎么想起做手机了？你在佳康干得本来就不顺心，这不正好是个机会？”
卢伟兵摇了摇头，指尖揉了揉眉心。
“没那么简单。互联网公司做硬件，十有八九成不了。他们钱是多，但手机这行拼的是供应链、渠道、品控，不是靠流量就能砸出来的。
万一干个一年半载项目砍了，我又得重新找下家，太折腾。再说佳康这边，我待了快十年，总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再撑撑看吧。”
他嘴上说得沉稳，心里其实也动过一瞬。长远开出的条件足够优厚，赵远的名字在互联网圈也足够传奇，但手机行业的逻辑终究不同，他不敢赌。
赵远听到蒋策的汇报后，抬了抬头，神色没有半分意外。
“正常，不奇怪。”
他心里明镜似的。2006年的卢伟兵已是佳康通信销售公司总经理，在国企体系内身居要职。眼下正赶上国产功能机第一轮行业洗牌，佳康手机毛利率持续下滑、库存高企，他作为操盘手压力虽大，却始终憋着一股劲想把业务拉回正轨。
更关键的是，在当下绝大多数业内人眼里，互联网公司跨界做手机本就像玩票——投入没个准数，业务说砍就砍，职业经理人赌上十几年履历跳过去，风险太高。
他看重卢伟兵，是因为清楚这个人的底色——后世从佳康到天语，再到执掌金立海外业务，最后加入小米扛起Redmi品牌，把性价比打法、供应链管控、下沉市场渠道玩得炉火纯青，是能独当一面的帅才。
长远手机未来要走量、要啃全球市场，卢伟兵是再合适不过的掌舵人。
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不用急，先记着这个人。”赵远对人力总监说，“明年这个时候再联系一次。到时候佳康的日子会更难过，他会想通的。”
眼下几款功能机只是练手，团队规模不大，找个执行型负责人就能撑起来。等智能手机业务铺开，真正要打硬仗的时候，再把人挖过来也不迟。这次接触，权当先递个话，混个脸熟。
处理完人事的事，赵远转头就飞了趟燕京，约京冬刘强冬吃了顿饭。
两人选了家僻静的淮扬菜馆，没带太多随行人员，聊的也多是行业闲话。从电商价格战聊到物流布局，酒过三巡，刘强冬忽然提起了客服中心的事。
“赵总，不瞒你说，我们第一个全国客服呼叫中心马上要选址了。内部不少人建议建在燕京，招人方便，离总部也近。但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建在宿迁。”
赵远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宿迁？你老家？”
“对，我老家。”刘强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少见的暖意，“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当年去人大上学，全村乡亲凑了五百块钱，还有七十六个茶叶蛋，塞我布包里让我路上吃。
没有他们，我走不出那个小县城。现在公司有点能力了，能帮家乡一把是一把。一个呼叫中心，能提供不少人的就业岗位，能解决不少家庭的吃饭问题。”
他说得坦诚，没有半分作秀的意思：“宿迁是我的根，人这一辈子，不管走多远，根都不能忘。说实话，我一想到家乡，心里就踏实，就有了向前冲的劲。”
赵远看着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重生回来，一路攻城略地，社交、游戏、支付、手机，布局的全是赚快钱、高增长的赛道，却唯独把家乡的事往后放了又放。总觉得卫宁县太小，产业基础差，搞互联网不现实，搞制造业没配套，等以后实力再强点再说。
可刘强冬现在的规模远不如他，却已经实实在在地想着为家乡落地产业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的日子，想起乡里乡亲的帮衬，心里那根弦轻轻被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