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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中重重将紫砂壶拍在桌子上,茶水溅得满桌面都是!
“什么?!”吴敬中霍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李涯这个混蛋!他居然敢动火车站的账册?!”
火车站那些调度单和账册里,不仅混着余则成刚做好的八十六两黄金的冬赈黑金账,更记载着吴敬中过去两年里利用铁路倒腾军用物资、私卖美援物资的所有肮脏勾当!
如果让李涯把这些账册一箱一箱搬回行动队查,那些见不得光的“站长私房黑金”岂不是全都暴露在了李涯和南京局本部的眼皮子底下?
在吴敬中眼里,什么抓共党,什么捕深海,都没有他口袋里的金条重要!
“这个死脑筋的李涯!”吴敬中气得破口大骂,“办大事不行,捣乱第一名!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站长?天津站到底是他当家,还是我吴敬中当家?!”
余则成在旁边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站长息怒,李队长也是为了抓共党心切……”
“抓个屁的共党!”吴敬中厉声吼道,“他那是拿我的乌纱帽和身家性命开玩笑!则成,你立刻跟我去火车站!”
十分钟后,两辆黑色雪佛兰轿车风驰电掣般驶入天津火车站档案室门口。
吴敬中穿着厚重的黑毛领大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踩着嘎吱作响的雪地,带头推开了档案室的大门。
档案室里,李涯正指挥着几个特务把成箱的档案往外搬。
“都给我住手!”吴敬中一声爆喝,震得整个档案室嗡嗡作响。
李涯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站长亲临,连忙上前立正:“站长,您怎么来了?我正在抽查火车站的档案,已经找到了重要线索……”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李涯的脸上!
整个档案室鸦雀无声,特务们吓得纷纷低下了头。
李涯被打得脸颊发红,嘴角流出一丝血迹,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屈辱:“站长……您……”
吴敬中指着李涯的鼻子,指尖抖个不停:“李涯!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封锁铁路绝密档案?华北战事紧张,铁路调度涉及军国重事!你把账册搬走了,前线几十万大军的补给出了岔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涯咬着牙,强忍着屈辱大声道:“站长!二号仓库检修班有重大通共嫌疑!他们私下采购德国仪表油调试电台,线索就在这些账册里!只要给我一天时间,我就能把共党的交通线连根拔起!”
“够了!”吴敬中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冷冷地一甩袖子,“从现在开始,火车站所有档案账册,列为天津站最高绝密财务档案!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查阅、不得挪动半页!违者以盗窃军国绝密罪论处!”
说着,吴敬中转过头对余则成吩咐道:“则成,你亲自抽调机要室的人,把这档案柜给我贴上封条!锁钥匙由你亲自保管!”
余则成赶忙立正:“是!站长!保证完成任务!”
李涯看着余则成亲手将带有吴敬中印章的封条贴在了档案柜的大门上,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辛辛苦苦查出来的硬核线索,再次被吴敬中的贪婪与官僚主义死死按倒在了泥潭里。
吴敬中冷哼了一声,甩手离去。
空荡荡的档案室里,只剩下李涯和余则成两个人。
余则成走到李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李队长,站长也是为了局里的全局考虑。华北军需吃紧,可不能出纰漏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李涯猛地挥手推开余则成的手,眼神像要择人而噬的野狼。
“余主任,”李涯声音沙哑得令人发毛,“站长贴得住封条,贴不住真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帮谁遮掩!”
说完,李涯决绝地转身离去。
看着李涯远去的背影,余则成知道,这条疯狗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
而李涯前行的方向,赫然是电讯处袁佩林的办公室。李涯决定绕开站长,利用南京“影人”给袁佩林的高级保密权限,强行向局本部申请拆封令!
危机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演变成了一场更加凶险的困兽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