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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帮腔。
“赔吧,撞了人家的米,总不能白撞。”
车夫脸色难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
翠平一把抢过来,又骂了两句,才扛起米袋走人。
走到街角,她没有回头。
茶摊后,李涯放下茶碗。
旁边暗哨低声道:“队长,她没查鞋底。”
李涯看着翠平远去的背影。
“她想查。”
暗哨一怔。
“属下没看见。”
“你看的是手有没有碰鞋。”
李涯声音冷淡。
“我看的是她的手为什么停住。”
暗哨不敢再说。
李涯站起来,走到米铺门口。那片旧纸屑已经被人踩进泥里,只露出一个毛边。
他没有捡。
这个局,本来就不是为了纸。
傍晚,翠平回到余家,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骂。
“那帮王八羔子,连俺买米都下套!”
余则成接过米袋,发现米里混着泥,眉头微微一动。
“撞你了?”
“两个车夫假打架,米撒了。鞋边还贴了纸。”
翠平把菜篮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
“俺差点摸鞋底。”
余则成没有责备。
“后来呢?”
“俺想起你说的话,就揪住车夫骂。蹲下捡米,没碰那纸。”
余则成把米袋扎好。
“骂得好。”
翠平一愣。
余则成温声道:“这回你不是靠胆子,是靠脑子。”
翠平嘴角想翘,又强行压住。
“那毒蛇能看出来吗?”
“能。”
余则成这句话让屋里冷了一下。
翠平脸上的得意没了。
余则成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看不出你查了什么,但能看出你收住了什么。下一步,他不会再试你会不会反侦察。”
“那试啥?”
余则成抬头,镜片后眼神很深。
“试是谁教你反侦察。”
翠平坐不住了。
“那俺以后出门,是不是连眼都不能眨?”
“能眨。”
余则成把桌上的米粒一颗颗挑出来,混着泥的丢到旁边。
“但每一下都得像余太太,不像交通员。你今天骂车夫、捡米,这些都对。错就错在你一开始想得太快。”
翠平咬牙。
“俺还慢?米都撒了,纸都贴脚边了。”
“真正买米的女人,第一眼看米。”
余则成抬头。
“受过训练的人,第一眼看纸。李涯就是要看这一眼。”
翠平后背一阵发凉。
她白天只觉得自己收住了动作,现在才明白,动作能收住,念头却已经被人看见半截。
“这毒蛇真不是东西。”
余则成淡淡道:“他要是好对付,就不会叫佛龛。”
翠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混泥的米又往袋子里扒。
“明儿俺还去买米。”
余则成看着她。
“为什么?”
“真太太今天撒了米,明儿不得再去买?不去才心虚。”
余则成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这次想对了。”
夜色落下来时,行动队办公室亮着一盏孤灯。
李涯在观察笔记上写了两行字。
余太太,遇突发冲撞,手向裙摆,半途停住。
会收动作。
他盯着“会收”两个字许久,又在下面添了一句。
教她的人,懂规矩。
最后,他把余则成三个字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