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这回我不跟你玩嘴皮子了。
这回,我把你那位游击队太太钉在大门口,让全天津站的人都看着。
下午四点,雪花夹着雨落下来,青石板路泥泞得能拔掉鞋底。
余则成坐在机要室桌前,正在核对北平来的电文,电话铃突然响得刺耳。
他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窝,拿起听筒。
“机要室,余则成。”
听筒里传来吴敬中的嗓音,慢悠悠的,像一口老痰压在喉咙里。
“则成啊,是我。”
“站座,您吩咐。”
“晚上有个应酬,海光寺的山崎大尉在渤海饭店做东,请商会几位会长吃便饭,顺便谈日租界商照配额。”
吴敬中那边传来茶盖碰杯沿的声音。
“商会那帮人胆小,昨晚又闹了枪,山崎点名让咱们天津站去几个人作陪,压压场子。”
余则成没插话,只把听筒握稳。
“李涯昨晚丢了脸,这会儿缩屋里写报告呢,我懒得叫他。”
吴敬中顿了顿。
“你晚上带上太太一块儿去,山崎对你那位乡下太太挺有兴趣,说想见识见识中国民俗,带她露露脸,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余则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脸上的笑却一点没掉。
“好的,站座,我这就回去接翠平,误不了饭局。”
挂了电话,他站到窗前。
玻璃上落着碎雪,天津站对面的聚贤阁茶楼里,有扇木窗半开,里头晃着一道模糊人影。
余则成看了几秒,心口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出事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窗口,反而把窗帘放下一点,只留一道比手指还窄的缝。
聚贤阁三楼那道影子不止一个,窗边坐着的人姿势很死,半天不挪窝,像是专门等人从天津站大门出来。
楼下烤白薯的摊子也不对劲,炉火旺得过分,可摊前没有一个买东西的,摊主手里拿着火钳,眼睛却总往门岗那边扫。
这是行动队的布置。
李涯没有去查余则成的公文,也没有再死缠南京旧案,他把刀口转向翠平了。
余则成把玻璃上的雾气轻轻擦掉,视线落在天津站门口那两盏昏黄的灯上。
翠平这几天出入太随意,乡下太太的粗笨能骗过站长太太,能骗过陆桥山那种官油子,却骗不过李涯。
李涯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枪,也不在刑讯。
他会把一点点不对劲捡起来,放进抽屉里,等凑够一把刀,再猛地捅出来。
余则成转身回到桌前,把北平电文重新夹进文件袋,手指在袋口停了一下。
今晚这场饭局,大概另有来路。
山崎点名要见乡下太太,也许是真有兴趣,也许是李涯借日本人的名义,把翠平从家里逼出来。
只要翠平从天津站大门经过,聚贤阁那双眼睛就会咬上来。
他不能让翠平躲。
一躲,李涯反而更确认。
可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撞进网里。
余则成把听筒重新拿起来,拨了一个不在天津站登记册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刀疤脸压低的嗓子。
“余先生?”
“去南市第三间公厕。”
余则成声音很轻。
“老地方,取东西,再替我看一眼聚贤阁三楼临街包厢里坐着谁。”
刀疤脸没问原因,只回了一个字。
“成。”
余则成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两个字。
常有德。
他不知道李涯找来的证人是谁,可如果李涯敢把人摆在天津站正对面,那个人一定跟翠平的过去有关。
过去是最难擦的血迹。
但血迹也能拿来画局。
余则成把纸揉成团,塞进烟灰缸里点燃,火苗舔过纸边,很快烧成一小撮黑灰。
他戴上帽子,拎起大衣往外走。
今晚,他得比李涯先一步知道那双眼睛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