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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长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马奎还在嘶吼,但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了,像是一头被放了血的困兽,挣扎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站长!我不是共党!我真的不是!”
吴敬中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照片上,尤其是那张偷拍的……他和余则成并排走在天津站院子里的照片。
他记得那天下午。
他们聊的是什么来着?
是塘沽的那批金条该怎么分流,走哪条线过关卡最安全,联系人是谁。
那天他说了很多,说得很细,如果当时有人在旁边听着,或者拿着录音设备,那他吴敬中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
而马奎,就是那个在旁边偷偷拍照的人。
不管马奎到底是不是共党,他偷拍站长的私密谈话这件事,已经踩到了吴敬中的绝对底线。
这张照片如果流出去,不用流到重庆,流到天津站任何一个人手里,吴敬中都完蛋。
他必须毁掉这张照片。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毁掉拍这张照片的人。
“马奎,”吴敬中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出奇,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你跟我说说,你拍的这些照片,拍了多少?底片在哪里?”
马奎一怔,他没想到吴敬中关心的是这个。
“底片……底片在我出租屋的暗格里。”
“还有别的备份吗?”
“没……没有了。”
“好,”吴敬中转头看向陆桥山,“陆科长,底片找到了吗?”
陆桥山在搜查马奎住处的时候确实翻出了暗格,里面有一卷底片和几张洗好的照片,全部带了回来。
“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陆桥山答道。
“取来,全部取来,一张不留。”
“是。”
陆桥山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敬中,余则成和被铐着的马奎。
马奎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吴敬中问底片在哪里,不是在调查案件,是在灭口。
灭的是证据的口。
“站长!”马奎的声音变得尖利了,“你不能……那些照片是证据!余则成他……”
“马奎,”吴敬中打断了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铁椅子上的马奎,“你被停了职,却私下动用人手,在法租界蹲守情报机构,不上报,不备案,手里握着涉及天津站高级机密的照片和文件,拒不上交。”
他的声音越来越重。
“你偷拍天津站站长的私人行程,你跟踪机要室主任的日常出行,你私藏共党联络站的情报不上交,甚至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设了暗室冲洗照片。”
吴敬中绕过桌子,走到马奎面前。
“你做的这些事,跟潜伏在军统内部的间谍有什么区别?”
马奎的嘴唇哆嗦了。
“我……我不是间谍……”
“那你告诉我,”吴敬中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马奎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峨眉峰的代号,你听说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