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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挂了电话。他把药膏拧开。挤了一点在伤口上。凉凉的。磺胺的味道有些刺鼻。但很快。灼烧感就减轻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聪明。也比他想象的勇敢。
但他不能让她陷得太深。
当天深夜。
天津站二楼。档案室。
陆桥山推开了门。
档案室白天有人值班。但晚上十一点以后就没人了。陆桥山有一把备份钥匙。那是他三个月前花了两根金条从后勤处的老赵手里买来的。
他打开了台灯。拉上了窗帘。
开始翻卷宗。
他要找的不是余则成的档案。余则成的档案他早就看过了。从重庆调来的。宝鼎勋章。电讯处副处长。中校军衔。背景很硬。
他要找的是日军方面的联络备忘录。
上个月。海光寺兵营发生了一次紧急戒严。据说是因为法租界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日军方面通报了天津站。这份通报应该存档在联络备忘录里。
陆桥山翻了十分钟。找到了。
日期。戒严时间。解除时间。原因一栏写着:法租界发生恐怖袭击事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下令临时戒严。
他又翻出了余则成的请假记录。对比了一下。
眼睛眯了起来。
余则成请假外出的时间。和海光寺戒严的时间。完全重合。他说去穆公馆“谈孝敬”。但穆公馆离海光寺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而穆家的小姐。恰恰在那一天去了海光寺慰问演出。
巧合?
陆桥山不信巧合。在76号待了三年的人。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巧合。
他又翻了一页。海光寺戒严后对进出人员的登记记录。日方抄送了一份给天津站。他仔细地看了看。
“穆晚秋。随行一人。”
随行一人。没有名字。没有身份编号。只有穆连城签发的通行证上的“调音师”三个字。
陆桥山的手指在这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他把两份文件的日期和关键词抄在了一张小纸条上。折好。放进了西装内袋里。
然后他关了灯。锁了门。沿着走廊无声地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
余则成刚走进机要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楼下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皮靴声。呵斥声。还有一种像是被拖拽的沉闷声响。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马奎带着四个行动队的人。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拖出了一个人。那个人浑身是血。脸肿得看不清五官。双手被铁丝反绑在身后。两条腿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了。正被两个特务架着往地下室拖。
马奎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狰狞的兴奋。
余则成的目光停在了那个被拖拽的人身上。
他看清了。
那个人的左耳后面。有一颗黑痣。
老六。
法租界旧书店的老板。秋掌柜的外围交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