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余则成没有伸手去拿那个折角日历。
他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他只是走过了那棵老槐树,继续沿着江边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和一个散步消食的军统中校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左蓝在重庆。她用的是旧暗号。说明她是通过正规的组织渠道回来的,不是出了什么事。
旧日历折角的含义是“安全接头”。如果是紧急情况,折角应该撕掉一半。
余则成走到了第四个码头才折返。
他回到宿舍,关上门。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灰色的旧长衫。这是他在南京时穿过的。洗了很多遍,已经有些发白了。
他换上长衫,摘掉了眼镜。往脸上抹了一层灶灰。又从抽屉里翻出一顶黑色的瓜皮帽,压低帽檐。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军统中校余则成了。是一个普通的重庆市民。挑担的,跑码头的,卖力气吃饭的。
他从宿舍楼的后门出去。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余则成在巷口停了十秒钟。听了听周围的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尾巴。
他快步消失在了夜色里。
磁器口。
这个地方白天热闹得像个集市,到了晚上就安静下来了。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挂在茶馆的门口,随风晃来晃去。
余则成从后巷绕了进去。他穿过了两条巷子,在第三个路口拐了个弯。
面前是一扇木门。门上贴着一副褪色的门神年画。
他敲了三下。停。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黑漆漆的。一只手伸了出来,在他手心里划了一道。
暗号对了。
余则成侧身闪了进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
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灯芯快烧到头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要灭。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根银簪子。脸被灯光的阴影遮住了一半。
但余则成一眼就认出了她。
左蓝。
她比在南京的时候瘦了一些。颧骨高了,下巴尖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的。像是黑暗里的两颗星。
“深海同志。”
左蓝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余则成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是他入党以后,第一次有人当面这样叫他。不是“余则成”。不是“余长官”。不是“余处长”。
是“深海同志”。
这个称呼比任何勋章都重。
“左蓝同志。”他回了一句。声音也很轻。
两个人隔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对视。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
左蓝先笑了。笑容很浅,但是真的。
“瘦了。”她说。
“你也瘦了。”余则成说。
左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她从旗袍的内袋里摸出了一张对折的纸条,推到了桌子中间。
“延安的指示。”她的语气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干脆。利落。没有感情色彩。
余则成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行字。手写的,字体很小。
“关注日军海军异常动向。太平洋方向。速报。”
他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划了一根火柴,把纸条烧了。灰烬落在桌上,他用手指碾碎了。
“我今天在电讯处看到了一批日本海军的截获电文。”余则成说。“通讯频率在过去两周翻了三倍。集中在太平洋方向。用的是双重变步长紫码。”
左蓝的眉头动了一下。“你能破吗?”
“外层已经破了。内层需要更多的样本。但方向已经确定了。”
“什么方向?”
余则成沉默了一秒。
“夏威夷。”
左蓝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