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局点,五赫兹的生死倒计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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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远走后不到两个小时,签批的公文就回来了。

余则成看着刘波拿来的那张纸,上面盖着吕宗方的处长印章,心里的弦绷到了极限。吕宗方没有拦。这说明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副处长能压住的了,齐思远背后站着的是郑介民,而郑介民要的是余则成的命。

“余哥,那个齐思远下午就要过来。”刘波压低了声音,“听说他从情报处那边搬了一台大家伙,用木箱子装着,两个人抬的。”

“什么东西?”

“不知道。有人说是一台示波器,德国产的,阴极射线那种。”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阴极射线示波器。这东西在整个重庆都找不出三台。它能把电信号的波形直接画在荧光屏上,精度比人眼看纸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齐思远用这台仪器去测特尔芬根接收机的输出,那份伪造报告里的50赫兹底噪就会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无处遁形。

更要命的是,齐思远只需要做一个对比实验:把接收机连上天线接收真正的远程信号,再用本地信号发生器模拟一个同频信号,两组波形一对比,底噪的差异一目了然。

余则成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号机房在二楼,窗外能看到军统大院的后院。秋天的梧桐叶子掉了大半,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

他的目光越过后院,落在了主楼的侧面。主楼地下室有一个配电间,他去年冬天因为机房断电去过一次。那个配电间的环境他记得很清楚:两台老旧的汽油发电机,一台美国产的升压变压器,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

变压器。

余则成的手指停住了。

重庆的电网本来就不稳定。军统大院的供电系统老化严重,三相负载极不平衡。如果有人在配电间悄悄拧松总变压器的接地零线,造成“零线悬浮”和接触不良的电弧打火,就能在整栋楼的电网里制造出极强的宽频谐波,彻底掩盖住微弱的50赫兹底噪。

到那个时候,不光是特尔芬根接收机,整栋楼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出现剧烈的交流声底噪。

齐思远再厉害,也不可能从全楼共振的环境噪声里分离出某一台设备的独立底噪。

余则成转过身。

“刘波。”

“在。”

“你去一趟地下配电间。带上一把绝缘老虎钳。”

刘波愣了一下:“余哥,去配电间干嘛?”

“制造点动静。”余则成推了推眼镜。

刘波立刻明白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下午一点半。

齐思远准时到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情报处的勤务兵,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三号机房的操作台上,齐思远亲手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台深灰色的金属仪器。

余则成认出了那台机器。泰勒丰根制造的阴极射线示波器,K型,德国陆军信号部队的制式装备。荧光屏大约有一个巴掌大小,外壳上还贴着德文的出厂铭牌。

“余副科长。”齐思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签批手续已经办好了。我需要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对接收机进行电气特性测试。在此期间,希望机房内的其他人员暂时回避。”

“当然。”余则成点了点头,对甲组的几个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去隔壁休息。”

科员们鱼贯而出。

机房里只剩下余则成和齐思远两个人。

齐思远开始连接示波器。他的动作很专业,每根线都接得干净利落,探头的接地夹咬合准确,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余则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齐先生,这台示波器是您从德国带回来的?”

“柏林工业大学实验室的退役设备。”齐思远没有抬头,“1938年的产品,但精度足够。”

“佩服。”余则成笑了笑。

齐思远把示波器的预热开关打开。荧光屏上出现了一个淡绿色的光点,缓缓扫过屏幕,留下一条几乎是直线的轨迹。

“预热需要大约十五分钟。”齐思远看了一眼怀表。

余则成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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