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迷雾追踪,绝密档案库的蛛丝马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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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宗方走后,余则成一个人在三号机房里坐了很久。

特尔芬根的真空管还亮着,橘红色的暖光在黑暗里一跳一跳的,像是一只只不会眨眼的眼睛。

李海丰。

这三个字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他脑子里。

前任电讯处处长,带着军统最核心的密电本投了汪伪。而戴笠让他监听的那条专线,不是冲着汪伪去的,是冲着军统自己人去的。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把面前的白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个简单的逻辑链。

李海丰在南京发报,通过交通部第三调度室的线路中转。那么问题来了:谁给他开的这条中转通道?

交通部的人?不,交通部只管线路,不管内容。真正能调动军统内部资源、替李海丰打掩护的,必须是军统体系内的人。

而且这个人的级别不会低。

余则成的铅笔尖在纸上点了三个字:行政权限。

李海丰三年前是怎么从重庆消失的?“执行特别任务”这个说辞,需要层层审批,需要出差手续,需要通行证。戴笠说他封锁了消息,但封锁消息和签发手续是两回事。

有人替李海丰办了离渝手续。

这个人,就是“蝉”。

余则成站起来,关掉了特尔芬根的电源,把所有的纸条锁进了铁皮柜最下层的暗格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九点十五分。

机要档案库在军统大院东南角,一栋三层的灰砖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不起眼,门口却常年蹲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余则成穿过操场的时候,碰到了几个行动处的人。那帮人穿着便衣,腰里别着枪,走路带风,看谁都像在看猎物。其中一个认识他,点了点头:“余副科长,起得够早啊。”

“手头有个频段筛查的活儿,加了个班。”余则成笑了笑,脚步不停。

档案库的看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军士,姓马,国字脸,两撇八字胡,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胸口别着一枚铜质的军统徽章。他坐在门口的藤椅上喝茶,看到余则成走过来,连屁股都没抬。

“借过,我要查几份旧档。”

老马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你是哪个科的?”

“电讯科。”

“电讯科查什么旧档?你们不是天天趴在机器上听滋滋声吗?”老马嘴角撇了撇,“查档得有处长级别的批条,拿来我看看。”

余则成没有急。他从内袋里掏出那份盖了红印的公文,展开,递到老马面前。

“这是局座亲批的防空频段筛查令。我需要调阅三年前的旧防空频率分配档案,做历史对比分析。”

老马接过公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他的目光在“局座亲批”四个字上停了好几秒,脸上的散漫劲儿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局座亲批的?”

“对。你可以打电话去局座办公室核实。”

老马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打那个电话。在军统,敢打电话去核实戴笠手令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不想活了。

“那……余副科长请进。”老马站起来,掏出一串钥匙,把铁门上的三道锁一一打开,“二楼左拐第三间是1938年到1940年的卷宗。您要查哪一年的?”

“1938年,秋季卷。”

“好嘞。我给您搬。”

档案库的二楼堆满了发黄的牛皮纸袋,一排排铁架子上摞着厚厚的卷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

余则成在铁架子之间穿行,目光扫过一个个标签。

他找的不是防空频率分配表。

他找的是1938年秋季的人事调动卷。

李海丰是1938年“因执行特别任务从军统名册除名”的。那么他的离渝手续,一定在这一年的秋季人事卷里。

余则成戴上老马递来的白手套,小心地翻开了卷宗。

一页一页,极慢。

调令、转岗通知、因公出差审批表……一份份泛黄的文件从他指尖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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