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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不会轻易被家族束缚的高公谨。
高公禄清楚高长川的性情，却从来没有压制过高长川，甚至在等着他叛逃走，便仿佛将一个不用为家族死，不必因兄弟而累，选了另一条路的高公谨送走。
可他没想到，连高长川这样的自私之人，最终也要一心为家族而死。
这让他恨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高长川听到他的话，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老人，目光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高公禄是个极冷漠的人，这一点高氏许多见过这位老祖的子弟都十分清楚。
尤其是高长川，当年老祖修行『不纣献』时，曾将他唤去观礼，言称结炼道果与修行『不纣献』，虽是两条殊途之事，但终究有些相似之处。
彼时他已经开始为结炼道果突破内景之事开始做准备，高公禄让他看一看自己修行『不纣献』的过程，也好更添几分把握。
而後高长川便眼睁睁看着高公禄施展『不纣献』的祭祀之法，後来吐出两个婴孩来，随後面无表情地将那两个仿佛是自己生出的孩子吞食了个乾净，毫无半点迟疑。
这使高长川在往後的日子里，有相当一段的时间，面对这位老祖时，会有惊惧之心生出。
可如今，这位老祖这样的话一出，怎能叫他心中不起波澜？不过高长川却并没有因为高公禄三言两语便动容的无以往复。
这条毒蛇眸中依旧冷静，只一片冰冷，此时此刻，他再也不愿意藏着自己那份被压制数十年的恶毒。
「老祖，当年高王因我心起歹毒之计，於是受了惩罚，後来高王将这火送进了我身中，不知是有什麽谋划，还是单纯为了惩罚，什麽都好，对我也算个束缚，而今我已忍受得够久了……」
这蓄着长须的毒蛇，此时此刻终於露出了收敛已久的毒牙，面目狰狞，声音却愈发清越，他道：
「暗中看中我体内高王留下业火之人，一定是紫府无疑，自我察觉到那道窥伺的目光之後，心中便时时升起外出走动的念想，可见是有神通在牵我，却每一次都被体内那道火焚尽……」
他看着高公禄，呵呵道：「老大人，长川不是公谨公一般的豪杰人物，不过是一条上不得台面的毒蛇，如今正有这样一场机会，能叫我凶狠地将暗中那人咬上一口，最後死在高王业火之下，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我原想着老大人可能会与我虚与委蛇一番，亦或者做些什麽交代……今日老大人这一番推心置腹，却是我不曾想到的，不过也好，这样也能叫长川省心些，不必再费心掩饰了。」
他已经彻底失了恭敬，却不曾再多说什麽，便如往日一般，轻轻拱手，而後离去，身形彻底没入风雪当中，不见了踪影。
高公禄坐回到殿中位子上，如同目送当年离去的高公谨一般，久久无声。
高公谨走了，最像他的晚辈也走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这座大殿之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幽幽回荡开来：「只剩我一个了。」
——
高长川离去後，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怀朔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