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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公笑了一声，看着李伏蝉，坦白道：
「洞烨真君，殷肴先前又是故弄玄虚，又是故作阵法强悍，种种说辞，不过是为了拖延，毕竟我在披上了这件王袍的那一刻，便不曾低看过真君，而今借着释修，魔修等种种大势，我已做成了我从来时便一心要做的事。」
一个修少阴，却炼就水火神通，将自己道途彻底锁死，如处暗室中的俗人蠢物，又怎麽敢寄希望於自己能真的坑杀了洞烨真君这样的人物？
他早就说过，他只有一个目的。
他是来守住齐国的名节的。
两国相杀，要国力尽出，要兵戎相见，要血流成河，要屍山血海，你休我兴，你死我亡……这才是大国之死。
绝非是让一个身负种种算计与因果，无人敢将他杀害的大神通者，形同江湖侠客般，将齐地四王一个个斗杀尽了，而後带着大人许给他的大势，玩笑般将一个国家覆灭。
他抬手指向阵法遥远处，笑着道：
「你看，十二城，破了。」
便是在六位明王齐齐驾临十二城上方，守城的宋国的仙宗世家的修士们尽都跪伏的那一刻。
齐国的修士们终於推开了用来探路的魔修，借着殷肴与明王达成的约定，在六位明王刻意收束他们带来的威势的情况下，轻而易举越过了宋国的防线，长驱直入，进入宋国境界。
他们身上，有人带着陈王王令，只八个字。【王驾亲征，破关伐宋】
他受封陈王的那一刻，自身的命数与诸般因果，已与齐国紧紧勾连在一起。
他的王令，即可以引导一国之气象。
他想做的事情，已经做成了。
直到此时此刻，齐宋之间的战争才算是终於开始了。
李伏蝉原想以最快的速度斗杀四王，覆灭齐国的幻想就此破灭了。
大人可以允许他一人斗杀四王，以获取功业与灭国的气象，可当齐宋之间真正开战之後，大人必定看重更多的功业，绝不会允许他再继续一人之身去斗杀四王。
殷肴一声笑罢，转头看向李伏蝉，那君手中仍托举着岁光。只是面目上，却丝毫不见被他算计了的急色，只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将要将殷肴冻杀了。
殷肴不解地看着李伏蝉，他望着那一对灰黑色的双目，望着在他身後，近乎一尊仿佛太古天下的恶物，蹲踞在此阵法之中的庞然大物，眉目间的笑意越来越淡。直到片刻後，他脸上的笑意终於恢复平静。
他看出了李伏蝉眼中的神色，
他不在乎。
无论是斗杀四王，亦或是齐宋大战，将这场战事的时间线大大拖长，他都不在乎。也是直到此时此刻，殷肴才猛然惊觉一件事。
他凭什麽去推断大人的想法？
他以为大人不会允许李伏蝉枉顾齐宋之间的战争，一人斗杀四王。可他偏偏这样做了，也没有发生任何事。
他原以为大人见了齐宋之间彻底开战，认为有更完整的功业和灭国的气象可以拿，便不会再允许李伏蝉斗杀四王，便会推着李伏蝉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想要以此替齐国挣回一份名节，也以此拖延李伏蝉妄图速战速决的真正目的。
可他凭什麽去推断大人的心思？
他自己早都说过了，自己不过是一俗人蠢物，比不得如仙魁真君一流，更比不得邗王，可他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难免有一份掩饰得极深的傲气。
但直到此时此刻，他心底那份最後的傲意也破灭了。
他抬头看向李伏蝉，问出了最後一个问题。
「你是如何推断大人的心意的？」